第2章

把精準的手術刀，總能切開她沒說出口的話。

今晚的留言是："星晚，你剛才猶豫的那0.3秒，比后面所有完美的句子都真實。為什么要剪掉"

耳鳴聲突然變大。林星晚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知道。他不僅知道她在剪輯，還知道她剪輯的是什么。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恐懼——不是被威脅的恐懼，是被看見的恐慌。像有人在黑暗中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而她甚至不知道對方站在房間的哪個角落。

她走到窗邊。凌晨一點的校園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柏油路上投下慘白的光圈。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圖書館的方向——那里三樓靠窗的位置，有一盞燈還亮著。

江嶼。

這個名字跳進腦海時，林星晚立刻否定了。不可能。那個高冷的理科課代表，每次收發(fā)作業(yè)時連眼神接觸都吝嗇，怎么可能……

但那個ID的拼寫方式。Ech0。零，不是字母O。這是只有他們班才知道的梗——上學期計算機課，江嶼在編程作業(yè)里把變量名寫成"zer0"，被老師說"裝酷"，他面無表情地回答："是區(qū)分字符類型，不是裝酷。"

當時林星晚坐在后排，莫名笑出了聲。江嶼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像看一張課桌，一把椅子。

她搖搖頭，把荒謬的想法驅逐出去。打開調(diào)音軟件，重新開始第十七遍剪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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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圖書館三樓。

林星晚抱著一摞廣播站的設備清單，假裝在找書。她的目光穿過書架的縫隙，落在靠窗的位置。江嶼坐在那里，戴著一副黑色的頭戴式耳機，面前攤著一本《高等數(shù)學》，但筆尖已經(jīng)十分鐘沒動過了。

他在聽什么？

這個疑問讓林星晚感到煩躁。她轉身要走，卻撞上了一個人。陳瑤。

"星晚！你果然在這里！"陳瑤的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里顯得格外響亮，林星晚看見江嶼的肩膀微微一動，但他沒有抬頭。

"噓——"林星晚拉著陳瑤往樓梯口走，"你怎么來了？"

"找你啊，廣播站的設備清單需要你簽字。"陳瑤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夾，眼睛卻往江嶼的方向瞟，"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