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靜了。
顧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過了幾秒鐘，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別往心里去。工作嘛，哪有不受氣的。大不了……大不了咱們不干了，我養你。”
又是這樣。
永遠是這樣。
他從不問我為什么被罵，方案出了什么問題，我心里有多難受。
他只會用“我養你”這句最無力、最蒼白的承諾，來試圖撫平一切。
他不懂，我想要的不是誰來養我。我想要的，是一個能并肩作戰的戰友，一個能看懂我盔甲之下所有傷口的同類。
就像下午四點的季晨，和那杯耶加雪菲。
我沒再說話，扭頭看向窗外。
回到家，顧安端出熱氣騰騰的烏雞湯，小心地幫我撇去上面的浮油。
“快喝，多喝點。”
我看著碗里那片油膩，突然一陣反胃。
“我不想喝。”
“怎么了？不舒服嗎？”顧安立刻緊張起來，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我躲開了。
“我沒胃口。”我站起身，“我累了，先去洗澡。”
身后，是顧安不知所措的嘆息。
第二天，我把季晨修改過的那份方案放到了劉副總的桌上。
他捏著下巴，一頁一頁地翻，眉頭從緊鎖到舒展，最后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弧度。
“嗯，這還像點樣子。”他把方案拍在桌上，“就按這個執行。蘇晚，早這么開竅不就完了嗎？”
我回到座位，季晨對我比了個“耶”的手勢。
陽光正好，又是下午四點。
一杯耶加雪菲，準時出現在我的桌上。
從那天起，“下午四點的咖啡”成了我和季晨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總能搞到那家店的隱藏款，有時是瑰夏，有時是帕卡瑪拉。每一杯，都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我們一起加班，一起討論方案。
他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我教給他的所有東西，然后用他年輕而銳利的思維，給我帶來一次又一次的驚喜。
他看我看的書，聽我聽的音樂，甚至能在我說出上半句詩的時候，接出下半句。
他會在我因為一個創意興奮得睡不著時，陪我聊到深夜。
也會在我因為和客戶周旋而疲憊不堪時，默默幫我買好解酒的蜂蜜水。
他對我的崇拜，毫不掩飾，像夏日午后滾燙的陽光，灼得我無處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