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鏡驚魂，掌心血痕

七月的江城像被扣在燒紅的鐵鍋里，連晚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陳楓跟在老**李隊身后，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剛畢業的警服被汗水浸出深淺不一的印子，緊緊貼在后背。

“我說小陳，”李隊停下腳步，從褲兜里摸出煙盒，彈出一根叼在嘴里，卻沒點燃——案發現場禁煙，“一會兒進去了少說話，多看多記，特別是這種一看就邪性的現場。”

陳楓用力點頭，攥緊了手里的勘查本。

他剛從警校畢業，到江城***刑偵支隊實習還不到一個月，跟著李隊出過幾起**案現場，兇案現場還是頭一次來，而且是這種傳得神乎其神的廢棄工廠。

工廠在城郊，十年前因為一場火災廢棄，之后就成了流浪漢和小混混的聚集地，最近半年更是傳出不少怪談：半夜能聽到女人哭，有人看到過穿白衣服的影子飄來飄去。

今天凌晨，一個流浪漢報警，說在工廠地下室看到了死人。

“死者男性，三十五歲左右，身份還沒確認，”技術科的同事在門口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初步判斷是他殺，但現場……有點奇怪。”

陳楓跟著眾人走進工廠大門，一股混合著霉味、鐵銹味和腐爛氣味的風撲面而來，嗆得他忍不住咳嗽。

廠房里布滿了廢棄的機器零件，蛛網掛在橫梁上，積了厚厚的灰塵，手電筒的光掃過，能看到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地下室在廠房最里面，入口被一塊破舊的鐵板擋住，幾個**合力將鐵板挪開，一股更濃重的寒氣涌了上來，和外面的暑氣形成鮮明對比，陳楓打了個寒顫。

“小心腳下。”

李隊扶了他一把，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墻壁被煙熏得發黑，角落里堆著一些廢棄的木箱。

**躺在地下室中央，面朝上，西肢扭曲，臉上凝固著一種極度驚恐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陳楓的心跳瞬間加速，手心冒出冷汗，他強忍著不適，按照學校里教的方法，開始觀察現場環境。

現場沒有明顯的打斗痕跡，死者身上也沒有外傷，死因不明。

“你們看這個。”

技術科的同事蹲在**旁邊，手電筒的光指向死者手邊的地面。

陳楓湊過去，看到地面上散落著幾塊破碎的鏡片，鏡片邊緣發黑，像是某種古鏡的碎片。

其中一塊碎片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應該是死者的。

“小心點，別碰。”

李隊提醒道。

陳楓點點頭，剛想后退，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往前一傾，手掌正好按在了那幾塊鏡片上。

“嘶——”尖銳的疼痛從掌心傳來，陳楓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縮回手。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掌心被鏡片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正從傷口里往外冒，滴落在鏡片上。

奇怪的是，鮮血滴到鏡片上后，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散開，而是被鏡片吸收了，鏡片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光，很快又消失不見。

“你沒事吧？”

李隊走過來，從口袋里掏出創可貼，“先貼上，回去趕緊消毒。”

“沒事，李隊。”

陳楓接過創可貼，隨意地貼在掌心，注意力卻還在那些鏡片上。

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鏡片里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女人，正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

“別發呆了，”李隊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去周圍看看。”

陳楓應了一聲，跟著李隊往地下室深處走。

走了沒幾步，他突然感覺背后一涼，像是有人在盯著他。

他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掃過剛才的地方，只有**和散落的鏡片，什么都沒有。

“怎么了？”

李隊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沒什么，”陳楓搖搖頭，心里卻有些發毛，“可能是太緊張了。”

他以為那只是自己的幻覺，卻沒注意到，掌心傷口里的血還在慢慢滲出，順著創可貼的邊緣往下滴，滴落在地上的灰塵里，留下一串暗紅色的印記。

而那些被鮮血浸泡過的古鏡碎片，正靜靜地躺在地上，散發著微弱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