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碎的她？暗戀的他

最后一次模擬考放榜那日，周冰顏蜷縮在年級主任辦公室的打印機旁。

老式空調的霉味在空氣中蔓延，正在打印的招生簡章封底燙出一串數字——那是吳慮作為優(yōu)秀青年教師被印上去的工作號。

凌晨兩點，房間里沒開燈，周冰顏的臉上泛著聊天記錄的綠，聊天框還停留在他三天前回復的”培養(yǎng)方案詳見官網“。

她的拇指懸在發(fā)送鍵上，**的百日誓師大會照片正在相冊里發(fā)燙。

高考填報志愿那天，周冰顏的鼠標光標懸停在"臨床醫(yī)學"***碼上的瞬間，她仿佛都能夠聽見學校走廊傳來玻璃碎裂聲。

她百無聊賴的把玩著從吳慮百日誓師大會來講座時的試管架。

錄取系統關閉前七分鐘，她抹掉瀏覽器歷史記錄里所有醫(yī)學類院校信息。

“周同學，過度咨詢會影響招辦正常工作”這條帶著公章落款的自動回復跳出來。

八月，她從鐵皮信箱取出錄取通知書時，鋼筆尖正懸在醫(yī)學院招生簡章的***欄上"吳慮"兩個字被洇開的墨跡反復描摹，在泛黃的紙上暈染成兩片烏云。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她慌忙用手指劃開微信——"您己添加吳慮，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對話框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閃爍了整整三分鐘，最終只跳出一句格式工整的回復："歡迎報考A城醫(yī)學院，我是新生輔導員吳慮。”

那日，她順著教學系統的漏洞，破解了招生系統的訪問日志。

吳慮的賬號在凌晨三點十二分查詢過她的體檢報告，瀏覽記錄在“紫外線過敏”條目停留了西十六秒。

新生報到日，周冰顏捏著錄取通知書，站在梧桐樹蔭下周圍的人熙熙攘攘的，各自談論著自己的專業(yè)，宿舍，班級，只有她與這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

“中藥學”的燙金字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手機通訊錄里“臨床醫(yī)學吳老師”的備注開始發(fā)燙。

這是她第3次點開那個白胡子頭像。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個月前的深夜，剛高考結束的周冰顏蜷縮在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指尖旋在發(fā)送鍵整整半個小時，最后只發(fā)過去一張招生簡章的截圖。

“老師，轉專業(yè)需要什么材料？”

“同學？”

對方發(fā)出這句話時，馬上刪除，周冰顏慌忙鎖屏抬頭。

9月在迎新廣場的烈日下，周冰顏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微微發(fā)白 三個染著金發(fā)的籃球社的男生己經在她身邊徘徊半個多小時。

周冰顏瘦瘦的，小小的，但是皮膚吹彈可破，眼睛像盛著一灘深水，格外有神。

留著齊耳的短發(fā)，戴著耳機，顯得又**又成熟，看起來是那么的不可接近，深不可測。

父親酗酒，酒喝多了不記事，脾氣暴躁，一點不如意就**。

在周冰顏的記憶里，爸爸總是又好又壞，時好時壞，是那樣的矛盾和撕裂。

他會因為周冰顏被欺負就急沖沖的趕到學校替她出頭，也會因為酒喝多了，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就大發(fā)雷霆 。

周父喝酒格外磨蹭，每次喝到家里人都走完了，這時候周冰顏去收拾媽媽和妹妹的碗筷，他喝的不知所云，總是說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啊來平息心中的怒氣，感嘆命運對他的不公。

周父名叫周江華，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周冰顏上面有三個姑姑，打小就被溺愛慣壞了，不好好讀書，早早的出去打工了，抵不住外面的**，經常去歌廳跳舞。

在外打工，認識了周媽，那時候冰顏媽媽家里也窮，有一個弟弟，沒感受過愛，戀愛腦發(fā)作，19歲就有了周冰顏，那時候家庭條件不好，家里還住的瓦房，周冰顏小時候就是喝米糊長大的自然體質不行。

小時候的她就像小候鳥一樣，剛剛出生不滿一個月外婆就得病去世了，媽媽留下還在襁褓里的小冰顏去照顧外婆，把她丟給奶奶，一丟就是十幾年。

周冰顏小時候沒有朋友，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不懂孩子的活潑，只能在衣食住行上滿足她。

奶奶總喜歡用她的土方子來給她治病，所以周冰顏打小病弱，又沒有朋友，她格外渴望愛，雖然性格表面外向，但是內心敏感。

原生家庭的影響或多或少的會對人的一生造成傷害，即使后面逃出來了，性格上或多或少有點別扭和扭捏 就像周冰顏喜歡說話，每天樂樂呵呵的，上臺又勇敢又大方，但是不影響她有輕度抑郁。

她那么積極的人，怎么會抑郁，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她經常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大雁寒來暑往默默發(fā)呆，這些雁兒就像她一樣吧。

抑郁讓她好像有了雙重人格，白天笑，晚上哭，要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到底在難過什么？

爸爸媽媽當年丟下她外出打工，是有難言之隱的，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的心是那么疼，按照理智她該原諒他們，感情上她又過不去。

家里窮，爸爸重男輕女，她身體又不好怎么可能只生一個，上面有一個哥哥，這還不夠，在她最缺愛的時候，妹妹降生了。

爸爸摸爬滾打幾十年也有了積蓄，妹妹學計算機，學芭蕾舞的時候她己經長大了，多才多藝處處壓她一頭，家里人都格外偏疼這個小女兒，不喜歡大女兒，只是他們心里的想法不會說出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周冰顏心里更是清清楚楚。

后來爸爸在大城市買了房子，還特意留了一間最大的，朝陽的給她。

“看爸爸媽媽對你還不好？”

她不語只是笑笑。

在外人面前像一只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回到家她總是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這么多年，她早看出來了“看爸爸媽媽對你多好。”

“你有什么資格怨我們！”

“你吃我的，用我的，還怨我，恨我！”

桌上的碗被她顫抖的手打碎，“端個碗都端不好，以后你什么能干好！”

門被重重關上，周冰顏想哭卻哭不出來，她己經麻木了，只是沒好氣的捶著枕頭。

要是她會哭就好了，可她偏偏哭不出來。

只有父母對她好一點點都會像大喇叭一樣到處宣傳，滿嘴都是“爸爸媽媽對你還不好嗎？

啊？？？”

“好，為什么會因為數學沒考好，撕她的數學卷子！”

“好，為什么處處責怪她做得不好？”

“好，為什么不喜歡我？”

“好，為什么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對我好”，這么多年了 ，爸爸媽媽一邊對她好，一邊指責她和自己不親，外人都在指責自己“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卻那么不識好歹！”

每次父母對她的補償都讓她背上了“道德的枷鎖” “愛是這樣的嗎？”

“這是愛嗎？”

她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無理取鬧，不識好歹的小孩兒……“這是愛”，那“愛”能吃人，不然她也不會衣食無憂得了這樣的病——抑郁癥。

父母的愛讓她窒息，好像是爸媽為了高考寫的那封鼓勵信，她把它撕的稀碎，字里行間破碎的紙張間，密密麻麻寫著“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