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鋼鐵廠學徒的異數

1965年，秋。

北平市，紅星軋鋼廠家屬院——也就是后來被人嚼碎了舌根、戲稱“情滿西合院”的地方，后院最角落的小雜院里，林衛東猛地從硬板床上彈坐起來，額角的冷汗瞬間浸濕了粗布褂子。

“咳咳……”喉嚨里像是卡了團砂紙，他咳得撕心裂肺，眼前卻不是熟悉的21世紀出租屋，而是斑駁掉漆的土墻、糊著舊報紙的窗戶，還有身下硌得人骨頭疼的木板床。

“這是……哪兒？”

混亂的記憶像是潮水般涌入腦海——原主也叫林衛東，是紅星軋鋼廠的一名學徒工，父母早亡，獨自一人住在這院里，昨天幫前院一大爺易中海修煙囪時，腳下踩空摔了下來，磕到了后腦勺，沒熬到送醫院就沒了氣，再睜眼，芯子就換成了來自2024年的社畜林衛東。

“情滿西合院？”

林衛東消化完記憶，倒抽一口涼氣。

他前世可是把這部劇刷了三遍，院里的人精們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偽善的一大爺易中海，算計一輩子就為養老；摳門到骨子里的二大爺劉海中，滿腦子想**；精明過頭的三大爺閻埠貴，一分錢能掰成八瓣花；還有那攪屎棍秦淮茹，以及后來的白眼狼許大茂……原主性格懦弱，在院里沒少受欺負，就連學徒工的工資，偶爾都會被秦淮茹以“幫襯”的名義借走，有去無回。

“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啊。”

林衛東揉了揉還在發疼的后腦勺，正想下床找口水喝，指尖突然觸到口袋里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不是原主的東西。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上面刻著模糊的云紋，觸手生溫。

就在他指尖碰到令牌的瞬間，眼前突然一花，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個封閉的空間里。

這空間約莫有半個籃球場大，地面是泛著白光的石板，角落里堆著幾袋大米、面粉，還有兩箱罐頭和一筐新鮮的蔬菜，甚至還有一個裝滿了現金和糧票的木**——看那糧票的樣式，竟然還是他穿越前準備收藏的老物件。

“空間？！”

林衛東眼睛一亮。

前世他看小說時，最羨慕的就是主角有空間金手指，沒想到自己也趕上了這波福利。

他試著用意識觸碰那袋大米，下一秒，大米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再用意識一想，大米又退回了空間里。

“有了這東西，至少餓不死了。”

林衛東松了口氣。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糧票比錢還金貴，空間里的物資，足夠他撐上大半年。

不過，光靠空間只能保命，想要在這西合院里站穩腳跟，甚至活得比所有人都好，還得有份像樣的差事。

原主是學徒工，一個月工資才18塊，除去房租和基本開銷，根本剩不下錢，更別說應對院里那些人的算計了。

“得想辦法換個好工作。”

林衛東皺著眉，腦海里飛速過著西合院的劇情線。

這時候，許大茂還沒和婁曉娥離婚，秦淮茹還在靠著傻柱接濟，院里的矛盾還沒徹底爆發，一切都還來得及。

就在他思索之際，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三大爺閻埠貴的呼喊：“不好了！

不好了！

劉主任家的孩子掉進河里了！”

林衛東心里一緊。

劉主任，全名劉建國，是紅星軋鋼廠采購科的主任。

采購科是什么地方？

那是廠里的肥差，管著全廠的物資采購，手里握著不少資源，別說普通工人了，就連車間主任都得給劉主任幾分面子。

若是能和劉主任搭上關系……林衛東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他記得，院外不遠有一條護城河，這個季節河水己經涼透了，孩子掉進去，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跑到護城河邊時，河邊己經圍了不少人。

劉主任的媳婦正趴在岸邊哭，指著河里一個小小的身影，聲音都在發抖：“我的娃！

我的娃啊！

誰能救救他啊！”

河水湍急，那孩子在水里浮浮沉沉，眼看就要被沖走了。

周圍的人要么不會水，要么怕出事，沒人敢下去。

劉主任急得滿頭大汗，跺著腳喊：“誰能救我兒子，我給他記大功！

以后廠里有好處，我第一個想著他！”

林衛東深吸一口氣。

他前世是游泳健將，這點水流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而且，這是他唯一能接觸到劉主任的機會，絕不能錯過。

“我來！”

他撥開人群，脫下外套扔在岸邊，縱身跳進了河里。

河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涼，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

林衛東咬緊牙關，奮力朝著孩子的方向游去。

好在孩子還保持著一絲意識，看到有人過來，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衛東一把將孩子抱在懷里，用盡全力往岸邊游。

上岸時，他己經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劉主任的媳婦立刻沖過來，抱著孩子哭個不停。

劉主任也連忙上前，緊緊握住林衛東的手：“小伙子，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你叫什么名字？

在廠里哪個部門？”

“我叫林衛東，是軋鋼車間的學徒工。”

林衛東喘著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劉主任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有膽量！

學徒工怎么了？

學徒工也能當英雄！

走，跟我回家，我給你找身干衣服，再讓你嫂子給你煮碗姜湯暖暖身子。”

林衛東沒有拒絕。

他知道，這一去，他的命運，或許就要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