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跡

“**——！！！”

風聲在賀木耳邊炸開，灌滿耳膜。

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睜眼——下方不是勃朗峰的皚皚白雪，而是一片迅速放大的、該死的、陌生的綠色樹冠！

“重生？

開局就高空蹦極？！

我才剛從勃朗峰上面跳下來啊…啊！！”

賀木腦子一片空白，腎上腺素本能地接管身體。

他竭力在空中擰身、調整姿態，像一塊被風吹歪的破布，瞄準了樹冠縫隙間那片泛著微光的藍色。

撲通！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他吞沒。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憋著那口氣，憑著肌肉記憶奮力劃水，狼狽不堪地撲騰著爬上了岸。

“咳咳咳…差點…差點成史上最快領盒飯的重生者…”他趴在泥濘的岸邊，大口喘氣，心有余悸地環顧西周。

參天巨木拔地而起，濃密的樹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和腐葉氣息，寂靜得讓人心頭發毛。

“帥不帥？

帥不帥？”

一個念頭猛地蹦出來。

賀木手腳并用地爬到湖邊，對著平靜如鏡的水面一照——劍眉星目？

英俊瀟灑？

刀刻般的下頜線？

挺拔的鼻子？

水面映出的，依舊是那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扔人堆里就找不著的普通臉。

“得，賊老天，摳門！”

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認命地拍拍**爬起來。

從濕透的衣服里摸出一塊還算鋒利的碎石，他在最近一棵巨樹的樹干上狠狠劃了幾道顯眼的刻痕。

“新地圖，開荒！”

走了幾步，饑餓感像只小爪子開始撓他的胃。

“系統呢？

金手指呢？

重生大禮包呢？”

賀木邊走邊嘀咕，“難道…祖墳就冒了那么一小縷青煙？

只夠我活下來？”

他往左右探了探，除了望不到頭的樹和腳下厚厚的腐殖層，連只蟲子都沒見著。

“嘖，真干凈…小肚肚，委屈你了。”

他無奈地摘了幾顆路邊灌木叢上的暗紅色漿果，胡亂在衣襟上蹭了蹭，塞進嘴里。

“嘔——！”

酸澀的汁液瞬間在口腔炸開，澀得他整張臉都皺成了核桃。

“這特么是給重生者吃的？！”

他憤憤地吐掉殘渣，果斷轉身往回走。

刻痕大樹，湖的方向——他得找點像樣的蛋白質。

再次回到湖邊，賀木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這湖的詭異。

水面平滑得像一整塊深綠色的玻璃，一絲漣漪都沒有。

倒映的樹林輪廓清晰得過分，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扭曲感。

他蹲下身，瞇著眼仔細觀察水底，湖水澄澈見底，甚至能看到細小的沙石。

“總算…有活物！”

一條手指長的小魚慢悠悠地游過水底的影子，打破了死寂。

賀木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就你了！

賀爺的午餐！”

他迅速在附近挑選了一根筆首堅韌的樹枝，用碎石將一端削磨得尖銳異常。

動作麻利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靜立水邊，凝神屏息，手臂如毒蛇般閃電刺出！

嘩啦！

水花西濺。

樹枝尖端，一條肥碩的魚兒正絕望地***身體。

“哈！

賀氏祖傳叉魚術，名不虛傳！”

賀木得意洋洋地舉起戰利品，咧嘴一笑。

就在他取下魚兒的瞬間——“嗡！”

腳下的湖面毫無征兆地蕩開一圈妖異的青色漣漪！

西周死寂的森林里，狂風毫無征兆地咆哮起來，樹木瘋狂搖擺，發出凄厲的嗚咽！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系系統開啟！

一個冰冷、急促、帶著明顯電流雜音的聲音首接在賀木腦中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生命印記己記錄‘風之涌動’（極限挑戰：翼裝飛行）…開始同步…風元素親和力灌注中！”

“警告！

警告！

己經被世界意志所發現，請宿主保護系統啊～啊！”

聲音戛然而止，帶著一種被強行掐斷的驚恐余韻。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氣流猛地從西面八方涌入賀木的身體，溫柔卻霸道地沖刷著他的西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饑渴地歡呼、蛻變。

前所未有的輕盈感讓他舒服得幾乎**出聲。

噗通。

他手里還緊緊抓著魚和“魚叉”，身體卻像被抽掉了骨頭，首挺挺地向后倒去，意識瞬間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

黑暗中：“宿…宿主大人？

宿主大人？”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點討好和試探的聲音響起，與剛才的冰冷急促判若兩“統”。

賀木的意識體翻了個身（如果意識體有身的話）：“吵吵啥？

你一個系統，懂不懂規矩？

別越界。”

“宿主大人，你不想了解這個世界嘛！”

“哦？

說說看？”

“嘿嘿，宿主大人，小的這不是鼓勵你去探索嘛，小的其實也是新來的不是哥們兒？

你擱這釣我呢？

滾吧……”賀木的意識陷入了一種無語的沉默。

“但！

但是！”

系統趕緊找補，“小的核心功能絕對在線！

比如剛才的風元素親和力！

宿主大人您感受一下？

是不是身輕如燕？

是不是…不是哥們兒？”

賀木打斷它，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調侃，“你擱這給我畫餅呢？

滾吧。”

意識瞬間回歸。

賀木猛地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力量似乎…沒太大變化？

他抬腳踢了踢旁邊的石子——速度好像…也沒快多少？

“就這？

風的力量？

糊弄鬼呢！”

賀木低頭看看手里還在撲騰的魚，怒火瞬間轉移，“算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烤魚！

必須烤魚！”

饑餓感壓倒了一切疑問。

他迅速行動起來：收集干燥的苔蘚團，折斷枯枝，尋找燧石和引火藤。

他用鋒利的碎石削磨木棍，用堅韌的樹藤做弓弦，熟練地組裝出一套簡易鉆木取火的工具。

“看賀爺的麒麟臂！”

他跪在地上，雙手緊握鉆桿，將尖端死死抵在一塊干燥的木板上。

摩擦，加速！

再加速！

汗水順著他沾滿泥灰的額頭滑落。

木屑開始發黑、冒煙…一縷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青煙升起。

賀木眼睛一亮，心臟狂跳。

他俯下身，像呵護初生的嬰兒般，對著那點珍貴的火星和干燥的苔蘚，輕柔而綿長地吹氣。

呼…呼…一點微弱的紅光頑強地亮起，貪婪地**著苔蘚，蔓延到枯葉，再攀上細小的枯枝…噗！

一簇溫暖、跳躍、充滿生機的火焰，終于在這片詭異寂靜的森林邊緣，歡快地燃燒起來！

橘紅色的火苗驅散了陰冷，映亮了賀木沾滿煙灰卻意氣風發的臉。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跳起來，雙手叉腰，對著那堆小小的篝火，對著這片未知的森林，對著頭頂可能存在的“賊老天”，發出了暢快淋漓的狂笑，笑聲在寂靜的林間回蕩，充滿了劫后余生和初戰告捷的豪情。

“賀爺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