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草莓蛋糕與帶傷的男人

下午三點的陽光，斜斜地溜進“小滿的糖”甜品店，把玻璃柜里的馬卡龍染成了暖乎乎的粉色。

林小滿系著米白色圍裙，正低頭給剛烤好的草莓蛋糕抹奶油，鼻尖全是黃油和新鮮草莓混在一起的甜香——這味道跟林小滿家糖糖身上的奶味特別像，聞著就踏實。

“媽媽媽媽！”

旁邊小椅子上的糖糖突然扯我圍裙，肉乎乎的小手舉著半個吃剩的草莓，“這個草莓好甜！

比上次***老師給的甜十倍！”

林小滿低頭看她，五歲的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劉海兒有點亂，嘴角還沾了圈奶油，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貓。

林小滿伸手替她擦掉奶油，笑著捏捏她的臉蛋：“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

今天的草莓是早上特意去**市場挑的，就知道你愛吃。”

糖糖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突然把手里的草莓遞到林小滿嘴邊：“媽媽也吃！

老師說，好東西要跟最愛的人分著吃。”

林小滿心里一軟，咬了口草莓，甜汁兒在嘴里炸開的瞬間，突然聽見店門口“砰”的一聲響——像是有人撞在了玻璃門上。

林小滿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黑影就沖了進來，帶著股淡淡的血腥味，嚇了林小滿一跳。

糖糖也被嚇得往林小滿身后縮了縮，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抱歉，借過。”

男人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喘息，聽著挺冷的。

林小滿抬頭看他，這人穿了件黑色風衣，肩膀上破了個口子，深色的血漬從傷口滲出來，把風衣染得發暗。

他臉上還有道淺淺的劃痕，沒流血，但襯得他那張本來就夠冷的臉，多了點兇氣。

最怪的是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沒光的深潭，看著林小滿的時候，一點情緒都沒有，就跟看塊石頭似的。

林小滿心里咯噔一下，這模樣，不像是普通的客人。

林小滿把糖糖往身后護得更緊了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點：“先生，您要是需要幫忙，我可以幫您打120，或者……不用。”

他打斷林小滿，目光突然落在了林小滿身后的糖糖身上。

不知道為啥，剛才還一點情緒都沒有的眼睛，好像亮了那么一下，雖然很淡，但林小滿看得很清楚。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喊：“剛才看見往這邊跑了！

快找！”

男人的臉色沉了沉，往旁邊的儲物間退了退，壓低聲音跟林小滿說：“麻煩，借我躲幾分鐘。”

林小滿猶豫了——這人一看就惹了麻煩，我要是幫了他，會不會連累糖糖？

可看著他肩膀上的傷，還有外面越來越近的聲音，林小滿又有點不忍心。

尤其是糖糖，這時候居然從林小滿身后探出頭，盯著男人的手看。

“叔叔，你的手流血了。”

糖糖的聲音小小的，卻很清楚。

男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大概是剛才跑的時候蹭到了，指縫里有血。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糖糖，眼神比剛才軟了點。

糖糖突然掙開林小滿的手，跑到玻璃柜旁邊，踮著腳夠到了林小滿早上給她做的、裹著彩色糖紙的水果硬糖——那是她的寶貝，平時都舍不得給別人吃。

她拿著一顆粉色的糖，跑到男人面前，仰著小臉遞過去：“叔叔，吃這個。

媽媽說，吃甜的東西，疼就會變少一點。”

林小滿都愣了，這孩子，平時別人想碰她的糖都不行，今天居然主動給一個陌生的受傷男人。

男人也愣了，盯著糖糖手里的糖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蹲下來。

他的動作有點僵硬，像是不太習慣跟小孩子打交道。

他接過糖，指尖碰到糖糖的小手時，林小滿明顯看見他的身體頓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睛里，好像閃過了點什么我看不懂的情緒——不是冷，也不是兇，倒像是……有點慌？

“謝謝。”

他跟糖糖說了句謝謝，聲音比剛才輕了點。

然后他拆開糖紙，把那顆粉色的糖放進嘴里。

就在糖碰到他舌尖的瞬間，林小滿看見他的眉頭幾不**地松了松，肩膀也沒剛才那么緊繃了。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抬頭看向林小滿，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雖然還是有點冷，但多了點確定的東西。

“你叫林小滿？”

他突然問林小滿。

林小滿愣了一下，點頭：“是。

你怎么知道？”

甜品店的營業執照掛在墻上，上面有我的名字，他應該是剛才看見的。

男人沒解釋，只是說：“外面的人走了我就走。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回糖糖身上，語氣很認真，“你女兒，能不能讓我多跟她待一會兒？

我可以付錢，多少錢都行。”

林小滿皺起眉頭，這話說得也太奇怪了。

林小滿剛想拒絕，糖糖卻拉了拉林小滿的手，仰著小臉說：“媽媽，叔叔好像有點不開心，我再給他一顆糖好不好？

他吃了糖，說不定就開心了。”

看著糖糖天真的樣子，再看看男人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期待，林小滿心里的猶豫又多了幾分。

這個男人身上全是謎團，可他看著糖糖的眼神，沒有惡意，反而有點……依賴？

林小滿還沒來得及回答，男人又開口了，這次的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甚至帶了點商量的意思：“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們。

我只是……看見你女兒，心里會舒服點。

就一會兒，行嗎？”

午后的陽光還在店里晃著，玻璃柜里的甜品散發著甜香，糖糖手里還攥著幾顆彩色的糖果，眼巴巴地看著林小滿。

林小滿嘆了口氣，心里想著先穩住他，等確定安全了再說。

“行，但你不能在這里待太久，也不能嚇著糖糖。”

林小滿跟他說。

男人點了點頭，眼神明顯亮了點。

他沒再往儲物間躲，而是在糖糖旁邊的小椅子上坐了下來——動作很輕，生怕嚇著孩子似的。

糖糖見他坐下，立刻把手里的糖果遞過去，一顆一顆數著：“叔叔，這個是橘子味的，這個是葡萄味的，這個是西瓜味的！

你喜歡哪個？

我給你剝！”

男人看著糖糖手里的糖果，沉默了幾秒，指了指那顆綠色的葡萄味的。

糖糖立刻高興地剝開糖紙，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

林小滿站在旁邊，看著男人吃了糖之后，眼底的冷意又淡了點，甚至還跟糖糖說了句：“葡萄味的，很好吃。”

這時候林小滿才隱約覺得，這個帶傷的男人，好像跟一開始想的不一樣。

而林小滿和糖糖平靜的小日子，好像從他闖進店里、吃下那顆草莓味的糖果開始，就己經悄悄變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