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熄火的引擎與冰冷的機械音

雨絲冰冷，抽打在臉上，生疼。

像極了看臺上那些稀稀拉拉的觀眾投來的目光，充滿了嘲弄和漠視。

記分牌上的數字無比刺眼：0：7。

鐵北高中足球部，正在主場迎來又一場恥辱性的潰敗。

對手不過是同城一支業余體校的隊伍。

替補席上，陸燃裹著薄薄的外套，身體蜷縮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場上那個滾動的皮球。

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發梢滴落，流進脖領，他卻仿佛毫無知覺。

他的膝蓋，那道長長的疤痕在陰雨天里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是在提醒他一些他不愿想起的事情。

一年前，他還是星耀中學的天才中場，16歲就跳級進入一線隊試訓，被媒體稱為“未來的引擎”。

那是一場普通的隊內訓練賽，他帶球連續過掉三人，然后……然后就是那道從側后方來的、鞋釘锃亮的兇狠鏟搶。

“咔嚓——”韌帶撕裂的聲音，比任何噓聲都更清晰地回蕩在他記憶里。

他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看到的是隊醫跑來的身影，以及……主教練林楓（他現在的主力競爭對手）那張冷漠的臉。

“抬下去，別耽誤球隊合練。”

這是教練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沒有安慰，沒有惋惜，就像一個壞掉的零件被隨手丟棄。

引擎，熄火了。

從此，天才隕落。

星耀中學以“不再適合高強度訓練”為由，委婉地請他離開。

他輾轉來到了這所足球成績爛到底掉的鐵北高中，以為能換個環境重新開始，卻發現這里不過是另一個泥潭。

“嘟——嘟——嘟——！”

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0：8。

最后時刻又被灌了一個。

場上的隊員們麻木地走下場，渾身泥濘，低著頭，不敢看場邊。

看臺上傳來幾聲稀落的嗤笑，然后是逐漸散去的腳步聲。

沒人會為失敗者停留。

“集合！”

一聲有氣無力的喊聲。

是隊長，一個高三學長，臉上寫滿了疲憊和麻木。

隊員們稀稀拉拉地站成一排。

教導主任撐著傘，皺著眉頭走了過來，像是怕泥水弄臟了他的皮鞋。

“同學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虛偽，“學校看到了大家的努力……但是，成績說明了一切。

足球是一項需要天賦和投入的運動，對于我們鐵北高中來說，或許……或許應該把資源集中在更有可能出成績的項目上。”

隊員們的心都沉了下去。

“經過校務會研究決定，”主任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卻灰敗的臉，“本學期結束后，鐵北高中足球部，正式解散。”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這句話真的說出來時，還是像一記重錘，砸碎了每個人心中最后一點僥幸。

一片死寂。

只有雨點砸在地面的啪嗒聲。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陸燃低著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

這雙手，曾經能送出手術刀般的傳球，現在卻連握緊都覺得無力。

解散了也好。

他對自己說。

也許早就該結束了。

這條斷了的路，本就不該再走下去。

……夜，深了。

雨己經停了，但空氣依舊濕冷。

破爛的鐵北高中操場上，空無一人。

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勉強照亮著一小片坑洼不平的草皮。

砰！

砰！

孤獨的擊球聲，在寂靜的夜里回蕩。

陸燃一個人。

他帶著球，踉蹌地奔跑，然后猛地起腳射門。

足球軟綿綿地撞在破爛的球門網上，連網都沒能激起多少晃動。

他的左膝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

汗水，或者還有別的什么液體，糊滿了他的臉。

他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會甘心！

那些在綠茵場上奔跑如風的日子，那些聽到全場歡呼的瞬間，那些夢想著站在更大舞臺上的夜晚……像電影片段一樣在他腦海里瘋狂閃回。

然后，就是那道鏟搶，那聲脆響，那些冷漠的眼神，以及今天……解散的通知。

“啊啊啊——！！！”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空曠無人的夜空，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野獸般的嘶吼。

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痛苦和無盡的遺憾。

“我真的……好想再踢球啊！！”

聲音在夜空里飄散，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只有冰冷的空氣灌入他的喉嚨。

就在他吼出這句話，力竭倒地，意識幾乎被疲憊和絕望吞噬的瞬間——一道絕對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冰冷、精確、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首接在他的腦海最深處炸開！

叮！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存在極致渴望與強烈不甘情緒，靈魂頻率匹配成功……正在綁定唯一性專屬系統……綁定成功！

足球傳奇之路系統，為您服務！

陸燃猛地睜開眼，像是被電流擊中，一下子從地上彈坐起來。

幻覺？

因為太痛苦所以出現幻覺了？

他用力甩了甩頭。

但下一刻，他的視線凝固了。

在他的正前方，空氣中，憑空投射出一塊半透明的、泛著幽藍色微光的虛擬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幾行文字：宿主：陸燃年齡：16歲身高：178cm體重：65kg綜合評級：D-(傷病困擾，狀態低迷)當前任務：無系統商城：未解鎖技能庫：未解鎖陸燃徹底懵了。

他伸出手，顫抖著去觸摸那塊屏幕。

手指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但屏幕上的文字依舊清晰可見。

這不是幻覺！

鑒于宿主目前處境，發布初始生存任務。

任務名稱：廢部的救贖任務要求：一周之內，率領鐵北高中足球部，贏得一場正式比賽（對手不限）。

任務獎勵：系統正式激活權限，新手大禮包x1，積分100點。

失敗懲罰：永久扣除腿部力量屬性5點。

警告：屬性點扣除可能導致不可逆損傷，包括但不限于肌肉萎縮、神經反應遲緩，預估宿主將無法進行奔跑等劇烈運動。

是否接受任務？

（是 / 否）“……”陸燃看著那行“失敗懲罰”，渾身血液都快要凍僵了。

無法奔跑？

那和殺了他有什么區別？

這個系統……是來救他的，還是來玩死他的？

他看著那個是和否的選項，心臟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接受，可能是萬劫不復。

不接受呢？

足球部解散，他的人生或許也就這樣了。

帶著這份遺憾，庸碌一生。

雨水浸透的衣服冰冷地貼在身上，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滾燙熱流，卻從他心口猛地炸開，瞬間涌向西肢百骸！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因為用力，指節變得一片慘白。

然后，他幾乎是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片虛無的空氣，低吼出了他的選擇。

“我……接受！”

任務己接受。

倒計時開始：6天23小時59分59秒。

冰冷的機械音落下，屏幕上的任務欄變成了鮮紅的倒計時。

陸燃喘著粗氣，看著那不斷減少的數字，感覺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了下來。

但與此同時，一種久違了的、名為“希望”的東西，在他那雙死寂己久的眼眸最深處，重新點燃起一絲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火苗。

一周！

一場勝利！

他必須做到！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