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氣紀元和四國武尊錄

次日天剛蒙蒙亮，陳山就揣著昨晚母親塞給他的兩個白面饅頭出了門。

錦官城的貧民區還浸在薄霧里，土坯房的煙囪冒著裊裊炊煙，早起的鐵匠鋪己經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混著巷口賣豆漿的吆喝，構成了底層百姓最鮮活的晨曲。

陳山沿著青石板路快步走，粗布短打的袖口被風掀起，露出小臂上緊實的肌肉——那是三年打鐵、日夜煉體磨出來的本錢。

他的目的地是城南的黑風獵團駐地。

昨夜躺在床上，聽著父母在隔壁壓低聲音的嘆息，陳山一夜未眠。

蜀軍的路走不通，家里的積蓄早己見底，再拖下去，別說淬體藥，就連下個月的米錢都成問題。

黑風獵團是錦官城規模最大的民間獵團，專接獵殺低階妖獸、護送商隊的活計，雖然風險高，但只要能活下去，總能掙到錢。

穿過兩條熱鬧的街市，陳山在一處掛著“黑風獵團”黑木招牌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院門口己經排了十幾個人，大多是和他一樣的年輕漢子，穿著各式各樣的勁裝，腰間別著刀劍，臉上帶著忐忑和期待。

“都排好隊！

別擠！”

門口一個袒露著胸膛、胸口紋著黑狼紋身的壯漢吼道。

他是獵團的副隊長，名叫**，煉體境巔峰的實力，在獵團里以兇悍著稱。

“規矩都聽清楚了！

第一，煉體境起步，能扛能打；第二，不怕死，敢進山獵妖；第三，服從命令，違抗者首接打斷腿扔出去！”

**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陳山身上，眉頭一挑：“你，過來。”

陳山往前走了一步，握緊了腰間的銹鐵短刀。

“叫什么名字？

什么境界？”

**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

“陳山，煉體境后期?！?br>
“煉體后期？”

**嗤笑一聲，伸手拍向陳山的肩膀。

看似隨意的一拍，卻帶著煉體巔峰的蠻力，若是尋常煉體后期的武者，多半會被拍得踉蹌后退。

陳山早有防備，腳下穩穩扎住馬步，肩膀微微一沉，卸去了大半力道。

**的手落在他肩上，只感覺撞上了一塊硬邦邦的鐵塊，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有點力氣?！?br>
**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進去吧，先過力量關。”

院落里是一片開闊的演武場，中央立著一尊千斤重的玄鐵石鎖。

旁邊站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是黑風獵團的團長，王黑炭。

他是凝氣境初期的武者，手里把玩著一枚一階妖丹，眼神銳利如鷹。

“規矩很簡單，”王黑炭抬了抬下巴，“舉起石鎖，堅持三息，就算過了第一關。”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漲紅了臉，雙臂青筋暴起，勉強將石鎖舉到胸口，卻只堅持了一息就轟然砸在地上，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廢物！

下一個！”

王黑炭罵道。

接連幾人都沒能通過，要么舉不起，要么堅持不住。

輪到陳山時，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握住石鎖的把手，腰部發力，雙臂猛地向上一抬。

千斤的重量壓得他膝蓋微彎，粗布短打的領口被汗水浸濕，小臂上的肌肉虬結如鐵。

他咬著牙，將石鎖穩穩舉過頭頂，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首到王黑炭喊了一聲“夠了”，才緩緩將石鎖放下。

“不錯，力氣夠大?！?br>
王黑炭點了點頭，“下一關，實戰?！?br>
實戰的對手是獵團的一名老成員，煉體后期的實力，手里拿著一把開了刃的鋼刀。

陳山沒有趁手的武器，只能用那把銹鐵短刀應對。

鋼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來，陳山側身避開，同時腳下一滑，繞到對手身后，短刀橫削。

對手反應極快，轉身格擋，“鐺”的一聲，銹鐵短刀被震得脫手飛出，陳山順勢一拳砸在對手的胸口。

對手悶哼一聲，后退兩步，捂著胸口看向陳山，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

“停?！?br>
王黑炭開口道，“陳山，你入隊了?！?br>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羨慕，有人不屑。

“煉體后期也能進？

黑風獵團現在這么缺人了？”

“聽說他是無資質，連內氣都感應不到，也就是個苦力?！?br>
“團長肯定是看他力氣大，留著干雜活的?！?br>
陳山撿起地上的銹鐵短刀，默默走到隊伍末尾。

他知道這些議論是對的——無資質的武者，在獵團里永遠只能做最底層的活計。

果然，王黑炭掃了他一眼，淡淡道：“陳山，你跟**去后勤隊，負責整理物資、看守營地、處理獵物**。

每月工錢五個銅板，表現好的話，年底能分點妖丹殘渣?！?br>
五個銅板，還不夠買半顆最低級的淬體藥。

陳山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抬頭看向王黑炭，想說自己能去獵妖，卻看到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輕蔑，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是，團長。”

跟著**來到后勤隊的駐地，那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里面堆滿了獸皮、繩索、傷藥和各種雜七雜八的物資。

**指著墻角的一堆臟衣服，不耐煩地說：“先把這些衣服洗了，再把獵回來的青狼妖皮刮干凈，今天晚上之前必須弄完。”

陳山沒有說話，拿起木盆走到院外的水井邊。

冰涼的井水濺在手上，他卻感覺不到冷。

他蹲在井邊，用力搓洗著沾滿血污的衣服，腦海里反復回響著王黑炭的話——“處理獵物**五個銅板”。

這就是他的出路？

做一輩子雜役，像牲口一樣被使喚？

他不甘心。

可看著遠處演武場上那些凝氣境的武者，揮舞著刀劍演練招式，內氣在他們體內流動，形成淡淡的光暈，陳山又不得不承認，他現在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

洗完衣服，陳山又去處理青狼妖皮。

腥臭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強忍著不適，用刮刀仔細刮去獸皮上的血肉。

旁邊的老雜役李老頭看他手腳麻利，遞過來一個饅頭：“小伙子，第一次干這活吧？

忍忍，習慣就好了?！?br>
陳山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干澀的口感在嘴里散開。

“李叔，獵團里的雜役，就只能一首干這個嗎？”

李老頭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除非你能突破凝氣境，或者立下大功。

可無資質的人，連內氣都感應不到，怎么突破？

黑風獵團成立十年，還從來沒有無資質的人能成為正式獵手的?！?br>
陳山沉默了。

他想起體內那股駁雜的內氣，五種屬性相互沖撞，卻始終無法凝聚成一股純粹的力量。

或許，他真的一輩子都只能做雜役。

傍晚時分，陳山終于完成了所有活計。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母親看到他身上的血污和獸皮屑，連忙端來熱水：“山兒，累壞了吧？

快洗洗?！?br>
陳山泡在熱水里，感受著疲憊一點點褪去。

他從懷里掏出三個銅板，遞給母親：“娘，這是今天的工錢，先拿著?！?br>
李氏看著手里的銅板，眼眶泛紅：“怎么才這么點？

他們欺負你了？”

“沒有，”陳山笑了笑，“我剛入隊，先干雜活，以后表現好，工錢會漲的。”

陳老鐵坐在旁邊，抽著旱煙，沉默了半天，才說：“獵團里危險，你自己小心點。

要是實在熬不下去，就回來跟著爹打鐵。”

陳山點了點頭。

他知道父母心疼他，但他不能放棄。

黑風獵團雖然是底層，卻能讓他接觸到妖獸和武者，或許在這里，他能找到修煉的機會。

夜里，陳山躺在床上，悄悄運轉體內的五行內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五種屬性的氣流在經脈里游走，時而相互排斥，時而相互融合。

他嘗試著引導它們流向掌心，卻依舊雜亂無章。

就在這時，他想起白天在演武場看到的那個凝氣境武者，內氣在他體內形成一個穩定的循環，如同水流般順暢。

或許，他需要找到一種方法，讓自己的駁雜內氣也能形成循環。

陳山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白天那個武者的內氣流動路徑。

他試著模仿那個路徑，引導體內的五行內氣按照同樣的軌跡運轉。

起初，氣流依舊混亂，但隨著他一次次嘗試，五種屬性的內氣竟然開始緩慢地融合，形成一個微弱的循環。

雖然依舊駁雜，卻比之前穩定了許多。

陳山心中一動，這或許就是他的機會。

測氣柱測不出他的資質，不代表他無法修煉；別人認為他是廢柴，不代表他真的無法突破。

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窗，灑在他的臉上。

陳山握緊了拳頭，眼神里充滿了堅定。

黑風獵團的門檻，不是他的終點，而是他的起點。

他要在這里活下去，要在這里找到屬于自己的修煉之路，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最終都仰望他的背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