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怪物
我叫李三，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平凡人，25歲以前，我自命不凡，總認為能做出一番天地，25歲以后，我認清了現實，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我的生活太過簡單，每天三點一線，除了上班便是乘坐公交車回家躺平，時間一久，我開始經常腰痛脖子痛，一熬夜便心力交瘁，好像隨時會猝死，慢慢我明白，是我老了。
這一天，從工作地方回家后，再一次生出想要辭職的想法，可是想到家里的叮囑這個工作的來之不易，一時又認命了。
以前到了點就自然入睡，如今入睡好像越來越困難，腦海里一首不停的回放工作的糟糕畫面：“李三！
為什么病人逃跑了你不知道去提醒交費？
你的腦子是用來干什么的？”
“抱歉領導，時間太晚了，就我一個人上班，我搶救完收拾東西，沒想到她清醒就拔針跑了。”
“她的家屬呢？
這么久的時間，你不知道催她交費嗎？！”
“我告訴了她，她的家屬一會兒說手機沒電了，一會兒又很生氣的保證她肯定會交費的，讓我不要這樣見錢眼開。
我想著應該不會有人會逃救命的錢....”話未說完，那震耳尖銳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想著？！
想著！！
你只知道說想著嗎？！
你不知道讓她把***先放著，交了費再還嗎？！”
“她說沒帶***，沒帶社保卡...”我腦袋一時空白，下意識的低聲回道，“我當時搶救完太累了，那些儀器太臟了，我想著她還在輸液，就準備先去擦了再說，沒想到一轉眼她就不見了....太累了？
沒想到？
上了這么多年班，你的腦子都裝漿糊嗎？
誰上班不累？
現在急診那邊己經說了，120的費用就算我們科頭上，誰讓我們自己沒看住病人的！
你說怎么辦？！”
事到如此，我那遲鈍的腦子終于反應過來，發生的事情并不需要解釋，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解決辦法，而他們只是想讓我承擔這次損失，承認這次的錯誤。
我仔細想了想，那筆錢太多了，兩千多塊錢，我一旦認了，那我或許這個月真的要頓頓白米飯下咸菜了，所以我還是掙扎了一下，“領導，我的確沒有注意到，可是我之前的確真的給家屬說過及時繳納費用，可是她先是找借口說病人沒醒，后又說手機沒電，交不到費，又說沒***沒社保卡，后面還生氣了說會交會交，我也沒想到會有逃跑的情況....李三，現在不是說逃跑不逃跑，急診科己經把費用記在我們的頭上，這是你自己的問題，你事先在人推脫時，就應該想到或許人就準備逃跑了，可是你并不在意，反而讓病人及家屬離開你的視線。
這件事你是全責！”
“可是....”我還想試圖再說幾句，哪怕少罰點錢也好啊，這個月可真沒錢了。
“沒有可是！
急診以及病人搶救所花的一切費用，全部算在你頭上，希望你吸取教訓，以后再也不要犯這種低級錯誤！”
說完，領導氣沖沖的走了。
領導走后，周圍的同事開始安慰我，她們人非常溫柔，“李三，別難過了，這種事誰也沒想到，下次多留點心眼就好。”
“對啊，領導這人就是這樣的，可不會管緣由的，他只需要解決辦法。”
“別再郁悶了，下班一起吃飯啊，我們請你，吃好了就不難受了，這個月就茍一點吧，我柜子里有泡面的。”
望著她們絞盡腦汁的安慰我，我心里很感動，于是忍著壓抑，開玩笑道，“泡面能管一個月嗎？”
聞言，那人笑著說，“當然，泡面咱肯定買得起。”
.......笑嘻嘻的和她們那群善良溫柔的同事告了別，我沒臉蹭她們的飯，畢竟誰賺錢都不容易，沒必要，又一次感謝了她們好心的搭乘，我獨自乘坐公交車回家了。
我知道她們才不稀罕這頓飯，可是我怕自己的笑臉裝不了這么久，我也不想把唉聲嘆氣，怨天尤人的情緒帶給別人，破壞別人的心情，雖然這樣接二連三的拒絕別人的善意不好，可是沒有辦法，等下下個月發工資了再請她們吃飯好了。
一路上望著窗外接連閃過的服裝店，餐飲店，游樂園，想著自己空空的錢包，忍不住發笑，沒錢了還看什么看，看了也買不起。
而且己經很好了，至少是跟著家人住，不需要額外付房租水電，飯錢，要不然那還真是就買得起饅頭和咸菜了。
平復好心情，打開家門，開了燈，黑漆漆的看著怪不舒服的，剛剛在餐桌旁坐下，便看見桌子上那一盆白菜湯，望著那看上去好像己經不知道煮過多少次的菜湯，我有些發呆，眨了眨眼睛，好像白菜湯就能變成西紅柿蛋花湯，我想我的確很沒出息，連就幻想都只能幻想一盆西紅柿蛋花湯。
或許今天的氣己經吃飽了，我的肚子好像并不餓了。
我站起來準備回寢室躺著，沒錢的話，就茍一點好了，睡一覺就好了。
反正肉多，順便減肥。
只是剛走到寢室門口，母親便打開的寢室門，我的腦子里不停的冒著紅色的碩大的感嘆號，果不其然，母親又開始嘮叨：“每天回家都不吃飯，一天天就知道去外面吃！
不知道存錢！
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存錢！
每天就知道玩！”
對啊，每天加班在母親眼里便是在外面吃，在外面玩，每個月把工資給了她一半便是不知道存錢。
“讓你相親你不去相，上次介紹給你這么好條件的，你不知道好好把握，老是愛搭不理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到處玩，就你這樣的，等你老了看你怎么辦！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玩意兒！
你怎么就不知道讓我省心點！”
對啊，她上次介紹了那個是什么情況呢？
我仔細想了想，噢，想起來了，是一個退伍的，并不是抹黑的意思，可是，那人除了打牌就是在抽煙，除了抽煙就是在喝酒，經常凌晨給我發消息讓我陪他打牌喝酒，所以我果斷刪除了。
“你知不知道別人好多到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都上***了！
就你！
對象都不找一個！
簡首是個怪物！”
這些陳年舊話不知道在瑣碎的生活中發生了多少次，從開始的爭執反駁，提出自己的想法，再到最后認清年代會產生代溝，交流并不能使人互相理解。
只是今天的舊話里，多了讓我有點心碎的話，那怪物一詞，好像撕碎了什么一首硬撐著的盾牌，我張了張嘴，呆呆了望著持續輸出的母親，第一次覺得，母親一詞，會讓人沉重。
我開始懷疑自己，她是我的母親嗎？
是的。
她是我的母親，可是，為什么記憶里總是為我留燈，為我留飯，為我開門的母親，變得這么陌生了呢？
變得甚至總讓我感到難過呢？
我望著那嘴一首繼續說個不停的母親，意識好像己經飄散在了外太空，我想，人都是會變的，或許，在母親眼里，沒有嫁人，工資微薄的我，不再具有期望價值，不再值得投資，不再值得付出了吧。
不然為什么總是要惡意中傷我呢？
我那笨拙的嘴，最后遲緩的關閉了，我像個被扎的千瘡百孔的布娃娃，需要快點找個地方躲起來，于是我又懦弱的跑了，跑回能讓我喘口氣的臥室反鎖藏了起來。
我躺在床上，怪物的一詞還是不停的在我腦子里回蕩，我的畫面好像變了，周圍不停有人在大吵，病人家屬不耐的表情說你再催我交費，再這么見錢眼開的我就投訴你，領導憤怒的說你這是你的錯誤，你要付全責，同事一副可憐同情的表情看著我，安慰我，母親失望的說我是怪物。
這些所有的人的臉，不停不停在我腦子里轉圈，最終都變成一句：“你是個怪物！”
“你是個怪物！！”
“你就是個怪物！！！”
我是怪物嗎？
我捂著脹痛的甚至開始抽搐的太陽穴，好像這樣使勁的壓著，腦袋就能不痛了，可是他們并沒有放過我，他們還是不停的咒罵我，不停不停的咒罵我。
我開始懷疑自己，我真的是怪物嗎？
真的是嗎？
唔——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怎么辦？
不能再想了，我好痛苦，媽媽.......不，媽媽也覺得我是怪物。
有人，有人能救救我嗎？
房間一片寂靜，臥室外的嘮叨還在繼續，窗外店鋪的噪音近乎能同心臟同頻。
我躺在黑暗的臥室，我想，沒有人能救我，這個世界不喜歡我，它拋棄了我。
我的生活太過簡單，每天三點一線，除了上班便是乘坐公交車回家躺平，時間一久，我開始經常腰痛脖子痛，一熬夜便心力交瘁，好像隨時會猝死，慢慢我明白，是我老了。
這一天，從工作地方回家后，再一次生出想要辭職的想法，可是想到家里的叮囑這個工作的來之不易，一時又認命了。
以前到了點就自然入睡，如今入睡好像越來越困難，腦海里一首不停的回放工作的糟糕畫面：“李三！
為什么病人逃跑了你不知道去提醒交費？
你的腦子是用來干什么的？”
“抱歉領導，時間太晚了，就我一個人上班，我搶救完收拾東西，沒想到她清醒就拔針跑了。”
“她的家屬呢？
這么久的時間，你不知道催她交費嗎？！”
“我告訴了她，她的家屬一會兒說手機沒電了，一會兒又很生氣的保證她肯定會交費的，讓我不要這樣見錢眼開。
我想著應該不會有人會逃救命的錢....”話未說完，那震耳尖銳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想著？！
想著！！
你只知道說想著嗎？！
你不知道讓她把***先放著，交了費再還嗎？！”
“她說沒帶***，沒帶社保卡...”我腦袋一時空白，下意識的低聲回道，“我當時搶救完太累了，那些儀器太臟了，我想著她還在輸液，就準備先去擦了再說，沒想到一轉眼她就不見了....太累了？
沒想到？
上了這么多年班，你的腦子都裝漿糊嗎？
誰上班不累？
現在急診那邊己經說了，120的費用就算我們科頭上，誰讓我們自己沒看住病人的！
你說怎么辦？！”
事到如此，我那遲鈍的腦子終于反應過來，發生的事情并不需要解釋，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解決辦法，而他們只是想讓我承擔這次損失，承認這次的錯誤。
我仔細想了想，那筆錢太多了，兩千多塊錢，我一旦認了，那我或許這個月真的要頓頓白米飯下咸菜了，所以我還是掙扎了一下，“領導，我的確沒有注意到，可是我之前的確真的給家屬說過及時繳納費用，可是她先是找借口說病人沒醒，后又說手機沒電，交不到費，又說沒***沒社保卡，后面還生氣了說會交會交，我也沒想到會有逃跑的情況....李三，現在不是說逃跑不逃跑，急診科己經把費用記在我們的頭上，這是你自己的問題，你事先在人推脫時，就應該想到或許人就準備逃跑了，可是你并不在意，反而讓病人及家屬離開你的視線。
這件事你是全責！”
“可是....”我還想試圖再說幾句，哪怕少罰點錢也好啊，這個月可真沒錢了。
“沒有可是！
急診以及病人搶救所花的一切費用，全部算在你頭上，希望你吸取教訓，以后再也不要犯這種低級錯誤！”
說完，領導氣沖沖的走了。
領導走后，周圍的同事開始安慰我，她們人非常溫柔，“李三，別難過了，這種事誰也沒想到，下次多留點心眼就好。”
“對啊，領導這人就是這樣的，可不會管緣由的，他只需要解決辦法。”
“別再郁悶了，下班一起吃飯啊，我們請你，吃好了就不難受了，這個月就茍一點吧，我柜子里有泡面的。”
望著她們絞盡腦汁的安慰我，我心里很感動，于是忍著壓抑，開玩笑道，“泡面能管一個月嗎？”
聞言，那人笑著說，“當然，泡面咱肯定買得起。”
.......笑嘻嘻的和她們那群善良溫柔的同事告了別，我沒臉蹭她們的飯，畢竟誰賺錢都不容易，沒必要，又一次感謝了她們好心的搭乘，我獨自乘坐公交車回家了。
我知道她們才不稀罕這頓飯，可是我怕自己的笑臉裝不了這么久，我也不想把唉聲嘆氣，怨天尤人的情緒帶給別人，破壞別人的心情，雖然這樣接二連三的拒絕別人的善意不好，可是沒有辦法，等下下個月發工資了再請她們吃飯好了。
一路上望著窗外接連閃過的服裝店，餐飲店，游樂園，想著自己空空的錢包，忍不住發笑，沒錢了還看什么看，看了也買不起。
而且己經很好了，至少是跟著家人住，不需要額外付房租水電，飯錢，要不然那還真是就買得起饅頭和咸菜了。
平復好心情，打開家門，開了燈，黑漆漆的看著怪不舒服的，剛剛在餐桌旁坐下，便看見桌子上那一盆白菜湯，望著那看上去好像己經不知道煮過多少次的菜湯，我有些發呆，眨了眨眼睛，好像白菜湯就能變成西紅柿蛋花湯，我想我的確很沒出息，連就幻想都只能幻想一盆西紅柿蛋花湯。
或許今天的氣己經吃飽了，我的肚子好像并不餓了。
我站起來準備回寢室躺著，沒錢的話，就茍一點好了，睡一覺就好了。
反正肉多，順便減肥。
只是剛走到寢室門口，母親便打開的寢室門，我的腦子里不停的冒著紅色的碩大的感嘆號，果不其然，母親又開始嘮叨：“每天回家都不吃飯，一天天就知道去外面吃！
不知道存錢！
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存錢！
每天就知道玩！”
對啊，每天加班在母親眼里便是在外面吃，在外面玩，每個月把工資給了她一半便是不知道存錢。
“讓你相親你不去相，上次介紹給你這么好條件的，你不知道好好把握，老是愛搭不理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到處玩，就你這樣的，等你老了看你怎么辦！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玩意兒！
你怎么就不知道讓我省心點！”
對啊，她上次介紹了那個是什么情況呢？
我仔細想了想，噢，想起來了，是一個退伍的，并不是抹黑的意思，可是，那人除了打牌就是在抽煙，除了抽煙就是在喝酒，經常凌晨給我發消息讓我陪他打牌喝酒，所以我果斷刪除了。
“你知不知道別人好多到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都上***了！
就你！
對象都不找一個！
簡首是個怪物！”
這些陳年舊話不知道在瑣碎的生活中發生了多少次，從開始的爭執反駁，提出自己的想法，再到最后認清年代會產生代溝，交流并不能使人互相理解。
只是今天的舊話里，多了讓我有點心碎的話，那怪物一詞，好像撕碎了什么一首硬撐著的盾牌，我張了張嘴，呆呆了望著持續輸出的母親，第一次覺得，母親一詞，會讓人沉重。
我開始懷疑自己，她是我的母親嗎？
是的。
她是我的母親，可是，為什么記憶里總是為我留燈，為我留飯，為我開門的母親，變得這么陌生了呢？
變得甚至總讓我感到難過呢？
我望著那嘴一首繼續說個不停的母親，意識好像己經飄散在了外太空，我想，人都是會變的，或許，在母親眼里，沒有嫁人，工資微薄的我，不再具有期望價值，不再值得投資，不再值得付出了吧。
不然為什么總是要惡意中傷我呢？
我那笨拙的嘴，最后遲緩的關閉了，我像個被扎的千瘡百孔的布娃娃，需要快點找個地方躲起來，于是我又懦弱的跑了，跑回能讓我喘口氣的臥室反鎖藏了起來。
我躺在床上，怪物的一詞還是不停的在我腦子里回蕩，我的畫面好像變了，周圍不停有人在大吵，病人家屬不耐的表情說你再催我交費，再這么見錢眼開的我就投訴你，領導憤怒的說你這是你的錯誤，你要付全責，同事一副可憐同情的表情看著我，安慰我，母親失望的說我是怪物。
這些所有的人的臉，不停不停在我腦子里轉圈，最終都變成一句：“你是個怪物！”
“你是個怪物！！”
“你就是個怪物！！！”
我是怪物嗎？
我捂著脹痛的甚至開始抽搐的太陽穴，好像這樣使勁的壓著，腦袋就能不痛了，可是他們并沒有放過我，他們還是不停的咒罵我，不停不停的咒罵我。
我開始懷疑自己，我真的是怪物嗎？
真的是嗎？
唔——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怎么辦？
不能再想了，我好痛苦，媽媽.......不，媽媽也覺得我是怪物。
有人，有人能救救我嗎？
房間一片寂靜，臥室外的嘮叨還在繼續，窗外店鋪的噪音近乎能同心臟同頻。
我躺在黑暗的臥室，我想，沒有人能救我，這個世界不喜歡我，它拋棄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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