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移位。司機是當地人，開得又快又猛，陸紹棠緊緊抓著扶手，臉色發白。
“還有多久？”他問。
“快了快了，”司機叼著煙，滿不在乎，“翻過前面那座山，再走二十里，就到烏瓦寨了。”
“那座山”是雷公山的余脈，云霧繚繞，一眼望不到頭。
陸紹棠看著窗外的懸崖峭壁，忽然有點后悔。
但來都來了。
三
陸紹棠到烏瓦寨的時候，正好趕上姊妹節。
寨門口的石板路上擠滿了人。穿盛裝的姑娘們三個一群五個一伙，銀光閃閃，笑聲清脆。小伙子們吹著蘆笙，聲音嗚嗚咽咽，混著姑娘們的銀鈴聲，熱鬧得像過年。路邊擺滿了攤子，賣糯米飯的、賣酸湯魚的、賣五彩姊妹飯的，還有一種用竹筒裝的糯米酒，酒香飄得老遠。
陸紹棠背著相機，站在人群里，有些發懵。
他穿著灰色的沖鋒衣，牛仔褲，運動鞋，背著一個黑色的攝影包，在一群盛裝的苗族男女中間，活像一只混進孔雀群的烏鴉。
“讓一讓，讓一讓——”有人用苗語喊，他聽不懂。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踉蹌兩步，差點踩到路邊一只雞。
他找了個高處的石坎，站上去，舉起相機，開始拍照。
鏡頭里，一個穿盛裝的苗族姑娘正在和幾個小姐妹說笑。她背對著他，看不清臉，只看見滿身的銀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尤其是那頂銀角，彎彎的，翹翹的，像兩只銀色的鳥翅膀。她的頭發盤得又高又緊，發髻上插著一把木梳，木梳上刻著細密的花紋。她的衣襟上綴滿了銀片，每一片都打得極薄，刻著蝴蝶和花草的圖案。她的裙擺很長，拖到腳踝，走路的時候裙角飛揚，露出腳上一雙繡花鞋。
姑娘們笑了一陣，忽然散開。那個銀角姑娘轉過身來，正對著他的方向。
陸紹棠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
姑娘抬起頭，正好看見他。
她愣了一下，然后皺起眉頭，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陸紹棠聽不懂，但從表情判斷，大概不是什么好話。
他放下相機，有些尷尬，下意識地揮了揮手。
姑娘沒理他，轉身走了。銀鈴聲漸漸遠去，叮叮當當，像一陣山風。
陸紹棠愣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堆里。
“那是我們寨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