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恭喜EDG！”
“喊出他們的名字！”
“從塔拉哈西到雷克雅未克，這六年我們等了太久！”
“大聲喊出他們名字！
EDG！
EDG！
EDG！”
屏幕里煙花炸開，金色雨點漫天飄落。
五個年輕人站在舞臺中央，高舉獎杯，笑得像剛打贏一場不可能的戰爭。
彈幕密密麻麻滾過，歡呼聲幾乎要沖破耳機。
肖凡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盯著屏幕，手指搭在鍵盤邊緣，沒敲一個字。
屋子里只有電腦風扇的聲音，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成都的夜還沒睡，但他己經不知道該跟誰說話。
他打開手機通訊錄，一頁頁翻過去。
戰隊老隊友有的結婚了，有的轉行賣保險，還有的干脆注銷了社交賬號。
朋友列表里活躍的人不少，可真到想分享這一刻，卻找不到一個能聽懂他沉默的人。
最后，他點開了那個頭像。
三年沒主動發過消息。
頭像沒換，簽名也沒動，還是那句“火鍋比論文香”。
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再刪。
最后只發了一句：“贏了。”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跳出來，停了幾秒，又消失。
肖凡以為她不會回了，正準備關掉窗口，手機突然震動。
“嗯，看到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他胸口一緊。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
以前不是這樣的。
19年那會兒，他們隔著屏幕聊到凌晨三點都不覺得累，從游戲戰術扯到食堂飯菜，從比賽輸贏說到導師臉色。
那時候她還在**讀研，他剛退役，在成都租了個小單間，白天首播，晚上剪視頻，日子過得亂七八糟，但心里是滿的。
“你那邊幾點？”
他問。
“快十二點了。”
她回得很快，“宿舍樓管還沒催我關燈。”
“研究生院也管這個？”
“管啊，說我們年紀大了更要注意作息。”
她發了個笑哭的表情，“其實是我自己不敢熬夜，怕第二天起不來寫論文。”
肖凡笑了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輕快了些：“你現在還會不會半夜偷偷吃泡面？”
“早戒了。”
她說，“胃**過兩次，現在老實了。”
他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EDG奪冠扯到**天氣，從首播流量說到導師催論文。
沒有刻意找話題，也沒有冷場尷尬，就像中間那三年空白根本不存在。
肖凡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揚起來。
他很久沒這樣輕松地跟人說話了。
“你還在播英雄聯盟？”
她問。
“嗯，每天晚上八點開播，觀眾不多，夠吃飯。”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想做解說。”
“想過，沒機會。”
他說，“平臺更喜歡有梗會整活的，我不是那種性格。”
“我覺得你講得挺清楚的。”
她說，“以前看你首播，連我這種完全不懂游戲的人都能聽明白。”
肖凡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還記得。
那時候她連補刀是什么都不知道，卻會蹲在首播間角落給他刷免費禮物，留言問他“這個英雄為什么叫輔助”，“對面打野是不是偷你藍了”。
他一條條認真回，她就一條條認真記，后來甚至能在他操作失誤的時候打出“這波不該上”的彈幕。
“你還記得那些？”
他問。
“記得。”
她說，“那時候覺得你特別厲害，明明自己打得很好，還愿意教我這種小白。”
“你現在玩嗎？”
“不玩。”
她發了個搖頭的表情，“法學論文己經夠我受的了，沒精力再學新游戲。”
肖凡沒再追問。
他知道她壓力大，也知道她容易焦慮。
19年冬天她跟他提過一次，說導師給的任務太重，家里又催她考***，她整晚整晚睡不著。
那時候他除了陪著聊天，什么忙都幫不上。
“成都最近降溫了。”
他說，“你那邊呢？”
“**更冷。”
她說，“風刮得臉疼，出門必須戴口罩。”
“鼻炎又犯了吧？”
“嗯，噴嚏打個不停。”
“記得買藥。”
“買了，放包里了。”
對話到這里停了一會兒。
肖凡看著屏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畢業之后……有什么打算？”
她沒立刻回。
他盯著“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心跳莫名加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發來一條：“可能會去律所實習。”
“北京？
上海？”
“不確定。”
她說，“導師推薦了幾家，還在看。”
肖凡沒再問。
他知道紅圈所意味著什么——加班、應酬、無休止的文書工作。
他也知道她身體扛不住那種節奏。
但他沒說出口。
有些話，說了就是干涉。
“早點休息吧。”
他最后說，“明天還要寫論文。”
“你也是。”
她回，“別播太晚。”
“好。”
對話結束。
肖凡沒關首播，也沒關游戲。
他重新戴上耳機，點開排位界面，選了個輔助英雄。
今晚的觀眾比平時多，彈幕都在刷“EDG**主播你怎么不激動”。
他笑了笑，沒解釋，只是默默打好每一波團戰，指揮隊友走位，提醒視野布控。
凌晨一點，他下播，關掉電腦。
房間里重新陷入安靜。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剛才的對話。
她語氣沒變，用詞沒變，連表情包都還是老樣子。
好像這三年，他們誰都沒走遠。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她發來的消息：“剛才忘了說，恭喜你熬到今天。”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個“謝謝”。
然后他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依然亮著燈，車流聲隱隱傳來。
他沒睡著，但心里不再空蕩蕩的。
他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悄回來。
“喊出他們的名字！”
“從塔拉哈西到雷克雅未克，這六年我們等了太久！”
“大聲喊出他們名字！
EDG！
EDG！
EDG！”
屏幕里煙花炸開，金色雨點漫天飄落。
五個年輕人站在舞臺中央，高舉獎杯，笑得像剛打贏一場不可能的戰爭。
彈幕密密麻麻滾過，歡呼聲幾乎要沖破耳機。
肖凡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盯著屏幕，手指搭在鍵盤邊緣，沒敲一個字。
屋子里只有電腦風扇的聲音，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成都的夜還沒睡，但他己經不知道該跟誰說話。
他打開手機通訊錄，一頁頁翻過去。
戰隊老隊友有的結婚了，有的轉行賣保險，還有的干脆注銷了社交賬號。
朋友列表里活躍的人不少，可真到想分享這一刻，卻找不到一個能聽懂他沉默的人。
最后，他點開了那個頭像。
三年沒主動發過消息。
頭像沒換，簽名也沒動，還是那句“火鍋比論文香”。
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再刪。
最后只發了一句：“贏了。”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跳出來，停了幾秒，又消失。
肖凡以為她不會回了，正準備關掉窗口，手機突然震動。
“嗯，看到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他胸口一緊。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
以前不是這樣的。
19年那會兒，他們隔著屏幕聊到凌晨三點都不覺得累，從游戲戰術扯到食堂飯菜，從比賽輸贏說到導師臉色。
那時候她還在**讀研，他剛退役，在成都租了個小單間，白天首播，晚上剪視頻，日子過得亂七八糟，但心里是滿的。
“你那邊幾點？”
他問。
“快十二點了。”
她回得很快，“宿舍樓管還沒催我關燈。”
“研究生院也管這個？”
“管啊，說我們年紀大了更要注意作息。”
她發了個笑哭的表情，“其實是我自己不敢熬夜，怕第二天起不來寫論文。”
肖凡笑了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輕快了些：“你現在還會不會半夜偷偷吃泡面？”
“早戒了。”
她說，“胃**過兩次，現在老實了。”
他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EDG奪冠扯到**天氣，從首播流量說到導師催論文。
沒有刻意找話題，也沒有冷場尷尬，就像中間那三年空白根本不存在。
肖凡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揚起來。
他很久沒這樣輕松地跟人說話了。
“你還在播英雄聯盟？”
她問。
“嗯，每天晚上八點開播，觀眾不多，夠吃飯。”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想做解說。”
“想過，沒機會。”
他說，“平臺更喜歡有梗會整活的，我不是那種性格。”
“我覺得你講得挺清楚的。”
她說，“以前看你首播，連我這種完全不懂游戲的人都能聽明白。”
肖凡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還記得。
那時候她連補刀是什么都不知道，卻會蹲在首播間角落給他刷免費禮物，留言問他“這個英雄為什么叫輔助”，“對面打野是不是偷你藍了”。
他一條條認真回，她就一條條認真記，后來甚至能在他操作失誤的時候打出“這波不該上”的彈幕。
“你還記得那些？”
他問。
“記得。”
她說，“那時候覺得你特別厲害，明明自己打得很好，還愿意教我這種小白。”
“你現在玩嗎？”
“不玩。”
她發了個搖頭的表情，“法學論文己經夠我受的了，沒精力再學新游戲。”
肖凡沒再追問。
他知道她壓力大，也知道她容易焦慮。
19年冬天她跟他提過一次，說導師給的任務太重，家里又催她考***，她整晚整晚睡不著。
那時候他除了陪著聊天，什么忙都幫不上。
“成都最近降溫了。”
他說，“你那邊呢？”
“**更冷。”
她說，“風刮得臉疼，出門必須戴口罩。”
“鼻炎又犯了吧？”
“嗯，噴嚏打個不停。”
“記得買藥。”
“買了，放包里了。”
對話到這里停了一會兒。
肖凡看著屏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畢業之后……有什么打算？”
她沒立刻回。
他盯著“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心跳莫名加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發來一條：“可能會去律所實習。”
“北京？
上海？”
“不確定。”
她說，“導師推薦了幾家，還在看。”
肖凡沒再問。
他知道紅圈所意味著什么——加班、應酬、無休止的文書工作。
他也知道她身體扛不住那種節奏。
但他沒說出口。
有些話，說了就是干涉。
“早點休息吧。”
他最后說，“明天還要寫論文。”
“你也是。”
她回，“別播太晚。”
“好。”
對話結束。
肖凡沒關首播，也沒關游戲。
他重新戴上耳機，點開排位界面，選了個輔助英雄。
今晚的觀眾比平時多，彈幕都在刷“EDG**主播你怎么不激動”。
他笑了笑，沒解釋，只是默默打好每一波團戰，指揮隊友走位，提醒視野布控。
凌晨一點，他下播，關掉電腦。
房間里重新陷入安靜。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剛才的對話。
她語氣沒變，用詞沒變，連表情包都還是老樣子。
好像這三年，他們誰都沒走遠。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她發來的消息：“剛才忘了說，恭喜你熬到今天。”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個“謝謝”。
然后他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依然亮著燈，車流聲隱隱傳來。
他沒睡著，但心里不再空蕩蕩的。
他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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