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門孤子

夜色沉沉，山風卷過破舊院墻，幾縷殘葉拍打在窗欞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塵靜坐床榻，背脊筆首如松。

一盞昏黃油燈照亮他削瘦的臉，眉目堅毅，眼神里透著難以遮掩的焦灼。

他手中捏著一塊青色玉佩，玉面刻著淺淺云紋，這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門外腳步聲悄然靠近，院中狗吠一聲被迅速壓低。

楚塵猛地起身，步履輕盈迅速地掠到門后，手中握緊玉佩。

一瞬之后，門板被敲響，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塵兒，是我。”

那聲音帶著熟悉的倦意和憂慮，是村長李伯。

楚塵松口氣，開門請他入內。

李伯蹣跚走進屋子，嘆了口氣：“你又一夜未眠？”

他取來火柴，替楚塵添油燈，室內頓時明亮幾分。

楚塵點頭，眼底的血絲更顯明顯。

他強作鎮定：“李伯，您來可是有父親的消息？”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沉重。

李伯搖頭，神情復雜：“楚老哥去鎮上辦事，一晃半年沒有音訊。

周邊幾個村子我都托人打聽過，全無消息。”

他沉吟半晌，低聲道，“塵兒，你父親素來謹慎，不會無故失蹤。

你要保重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楚塵眼神黯然，卻沒有繼續詢問。

他自**知父親不是凡人，時常有神秘訪客，不言來路，也不提何去。

每到夜深人靜，楚塵獨坐檐下，望著皎皎明月，心中千頭萬緒：父親究竟是誰？

又遭遇了何事？

屋外風更急，李伯見他沉默，只得拍了拍楚塵肩膀，轉身離去。

門輕啟合上，院子又歸為寂靜。

楚塵立在原地許久，才重新坐回床榻，目光緊緊鎖住手中玉佩。

玉色溫潤，指腹滾燙，他仿佛能感受到父親的余溫。

夜過半，楚塵倚窗暗思。

父親失蹤的原因眾說紛紜，或是被仇家所害，或是被卷入江湖紛爭。

但無論如何，他必須查出真相。

唯有如此，他方能安然度日，對得起父親的教誨：“草木皆有命，處世須自強。”

窗外忽然傳來窸窣聲響，他警覺起身，縱身輕躍至院中。

他目光如炬，掃視西周，卻見院墻角落處伏著一個黑影。

楚塵躡步靠近，悄聲道：“何人夜闖寒門？”

黑影猝然起身，露出一張瘦削但眉眼英俊的臉，正是鎮上游俠蕭如風。

蕭如風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舉手投足輕松自如，絲毫不懼楚塵戒備。

楚塵心頭一緊，卻見蕭如風舉起手中的包裹：“別緊張，小兄弟，我不是來偷東西的。

只是聽聞你父親失蹤，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忙。”

他將包裹放在石桌，語氣坦然，“里面有些干糧和藥材，你收著。”

楚塵略微松弛，沉聲道：“你為何幫我？”

蕭如風神色認真，“你父親素有俠名，曾助我一次脫困。

江湖人，有恩必報。”

院中夜色愈深，蕭如風拉著楚塵坐到石桌前，兩人低聲交談半晌。

蕭如風帶來不少消息：近期鎮外山道常有陌生修士出沒，極少見于往昔。

他還提及最近宗門派人與世家下鄉尋訪，有部分百姓神秘失蹤，或許與楚父下落有關。

楚塵記下所有線索，心頭更顯沉重。

他望著蕭如風：“你聽說我父親的事情，可知任何細節？”

蕭如風搖頭：“只是知他昔年是江湖中人，卻與宗門有所牽連。

如今仙域風云詭*，世家權勢正醞釀變動，一介寒門更易受牽連。”

他眸中透露出警覺，“你要小心些。”

清晨將至，院中亮起晨曦，遠處雞鳴聲逐漸傳來。

蕭如風起身告辭，留下包裹。

楚塵目送他離開，心頭多了一份溫暖，也多了幾分壓力。

他撿起地上的藥包，默默收拾，院落里漸漸明亮起來。

午后，楚塵獨自外出，踏至村外葬石嶺。

他在嶺頂久久佇立，俯瞰山下的村莊，內心種種愁緒翻涌。

忽然一陣風過，他回頭望見嶺下有幾人，身穿修士服裝，眉宇間自有傲氣。

他心頭警覺，記下他們的模樣，未敢貿然靠近。

他折返途中，在山路偶遇李伯和村里幾位壯漢。

眾人議論紛紛，說近日夜色中有人影游走，似在搜尋什么。

楚塵思索許久，決定今夜前往父親舊宅查探一番。

夜幕降臨，楚塵摸黑來到舊宅，屋內塵封，蛛網密布。

他在父親書桌下找到一本殘破籍冊，上面記錄的全是奇異符號與殘頁丹方。

正翻查間，背后忽然傳來一陣輕微腳步聲。

他猛然回頭，只見陰影下閃過一道身影，隨即又消失。

楚塵急步追出，卻只聞風聲。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株老梅靜靜佇立。

他心頭疑竇更深，隱隱感覺父親失蹤背后，定藏有更大隱秘。

清晨到來，楚塵將籍冊與玉佩一起收好。

他佇立窗前，望著晨曦映在青瓦之間，心中下定決心：無論隱情如何，自己都要查清楚父親的去向。

即便身為寒門孤子，他也絕不退縮。

村外傳來陣陣驚呼聲，幾名修士闖入村莊，喚集村民質問是否見過異人。

楚塵緊握玉佩，站在眾人之后，神色堅定。

他感覺，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命運的齒輪己悄然轉動。

門外，陽光逐漸灑滿院落，楚塵抬頭，靜默凝望遠方。

心頭的疑霧尚未消散，但他己決意邁步。

腳下的路，亦如他的身世般坎坷，他卻未曾畏懼。

與此同時，村東廢廟內，兩道身影交換著低沉的談話，一道帶著冷意的嗓音隱隱傳出：“寒門之子，不過棋子罷了。

時機一到，自有用處。”

楚塵無暇察覺危險的逼近，只覺身后有無形的手，將自己推向了命運的深淵。

而今的他，在困惑與不安中，迎向新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