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修仙界小可憐？

清晨六點十七分，落霞山脈邊緣的瑤池閣外院籠罩在一層灰白色的薄霧里。

林曉睜開眼時，鼻尖聞到一股潮濕的木頭味，混著墻角隱約散發的霉氣。

她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下是褪色的粗布被褥，頭頂的房梁歪斜，縫隙間漏著風。

身旁的蘇晴正皺著眉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動作利落，但眼神還有些發愣。

她們昨天還在城市里。

林曉記得自己剛開完一場績效評估會，蘇晴則在健身房結束私教課，兩人約好第二天去爬山放松。

可一睜眼，就到了這里。

這間屋子低矮狹窄，門外是一條泥濘的小道，遠處幾排相似的木屋排列整齊，屋檐破舊，墻皮剝落。

偶爾有腳步聲傳來，都是匆匆而過，沒人停留。

不久后，一名身穿青灰色短衫的中年婦人送來兩塊干餅和一碗渾濁的米湯，說是她們今日的口糧。

她沒多話，只說：“巳時去前院領靈石，遲了不補。”

林曉接過食盒，指尖碰到對方粗糙的手背。

那婦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渾濁，嘴唇動了動，終究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蘇晴咬了一口餅，立刻皺眉吐了出來。

“這玩意兒能吃？

跟紙糊的一樣。”

林曉沒說話，把餅掰成小塊，慢慢嚼著。

她在人事部做了八年，見慣了公司里明面上溫情脈脈、背地里壓榨到底的手段。

這種環境，越是安靜，越說明規則森嚴。

她走到門邊，望向遠處。

前院方向傳來斷續的呵斥聲，像是有人在訓話。

“走吧，”她說，“先去領靈石。”

兩人沿著泥路往前走，路上女修不多，大多低頭疾行，衣著統一，袖口繡著淺淡的蓮花紋——那是瑤池閣最低階弟子的標識。

林曉默默記下：住偏屋，吃劣食，穿標記服，無藏經閣權限，不能練攻擊功法。

這就是她們現在的身份：瑤池閣外院新錄入女修。

前院石臺旁己排起短隊。

林曉和蘇晴剛站定，忽然聽見東側巷口傳來一聲悶響。

一個身穿藍袍的男修一腳踹倒一名女修。

那女修手中儲物袋被奪，整個人摔在地上，蜷縮著咳嗽，嘴角溢出血絲。

“求您……那丹藥是我娘救命用的……”她伸手想去抓，卻被男修反手甩了一巴掌。

“青云宗辦事，你也敢攔？”

男修冷笑，掂了掂手中的袋子，“區區三品木靈根，連自保都做不到，還養家人？

廢物。”

圍觀的人漸漸聚攏，卻沒有一個上前。

有人低聲說：“又是青云宗的，上次搶藥***的那個，尸首都涼了。”

另一個人拽了同伴一把：“別看，管了惹禍。”

蘇晴猛地往前沖了一步。

林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掐進肉里。

“不能去。”

她聲音壓得很低，手指卻在發抖。

蘇晴瞪著她：“你就看著？”

“我們現在上去，只會一起躺下。”

林曉盯著那男修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我們連自己是誰都沒搞清楚，怎么救別人？”

那男修揚長而去，女修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顫動。

沒人扶她，也沒人說話。

片刻后，兩名雜役模樣的人過來，像拖柴火一樣將她架走。

林曉站在原地，胃里像塞了塊石頭。

這時，巷口傳來腳步聲。

來人是個年輕女子，穿著淡粉色侍女服，腰間掛著一塊刻有“瑤”字的玉牌。

她面容端正，神情冷淡，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林曉和蘇晴身上。

她是瑤池閣**侍女柳蕓，負責監管外院女修動向。

據傳她五年前也是外院弟子，因舉報同門私逃被提拔，從此再未笑過。

如今是閣內規矩的執行者之一，在外院頗有威懾力。

“你們兩個，滯留事發現場，該當何罪？”

柳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曉想解釋，卻被她抬手打斷。

“不用說了。

跟我回外院。”

兩人被帶回東廂末尾的屋子。

柳蕓站在門口，語氣漠然：“今日之事，與你們無關。

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說完便轉身離去。

夜深了。

其他屋里的燈陸續熄滅，只有蟲鳴在墻外響起。

林曉沒睡。

她坐在桌邊，手里捏著白天領到的那枚下品靈石，顏色暗淡，靈氣稀薄。

她知道，這種資源分配不是偶然，而是系統性的壓制。

她起身走向值房，想找柳蕓再問幾句。

值房在西廊盡頭，門半掩著。

她敲了兩下。

柳蕓正在燈下登記名冊，抬頭看見她，眉頭微皺。

“這么晚了，什么事？”

“我想盡快適應。”

林曉盡量讓語氣平穩，“剛才那個女修……她會被怎么處理？”

柳蕓放下筆，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們這些新來的，總以為能改變什么。”

她聲音很輕，卻像冰水澆下來，“可在這世上，女修活著就是功勞，還想爭資源？

別忘了‘爐鼎論’——冰木靈根的女人，遲早要獻給高階修士雙修。

現在讓你學丹術，己是恩典。”

林曉喉嚨發緊：“那她呢？

那個被搶藥的？”

“送去雜役堂了。”

柳蕓站起身，語氣不再掩飾，“廢了修為，下半輩子掃地贖罪。

她敢反抗男修，就是犯了規。”

門砰地關上。

林曉站在門外，夜風從走廊吹過，卷起她袖口的布條。

她沒動，也沒說話。

但她心里清楚了。

這不是什么修仙世界。

這是個把女人當成消耗品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簽過無數勞動合同，調解過員工**，安排過晉升流程。

她擅長分析局勢，權衡利弊，規避風險。

可現在，她面對的是一個根本不講道理的世界。

她回到屋前，看見蘇晴靠在門框上等她。

“問出來了？”

蘇晴問。

林曉點頭。

“那以后怎么辦？”

林曉望著月光下的破屋檐，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先活下來。”

“然后呢？”

“然后……”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想辦法讓她們也能活。”

蘇晴沒再問。

她只是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遠處，瑤池閣主殿燈火通明，守衛森嚴。

而外院這一片，黑沉沉的，像被遺忘的角落。

林曉走進屋，吹滅油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腦子飛快運轉。

誰掌握資源？

誰制定規則？

誰在沉默？

誰在受害？

她在心里列了一份清單。

這不是反抗的開始。

這是生存計劃的第一步。

第二天清晨，蘇晴被叫去前廳端茶。

林曉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事，己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