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眼的白光讓郇攸猛地閉上眼睛，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得幾乎帶有物理攻擊性，嗆得他喉嚨發緊。
他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卻聽到金屬碰撞的輕響，左手腕上套著一個冰冷沉重的環。
“新來的病人醒了。”
一個毫無波動的機械女聲在身側響起。
郇攸艱難地睜開唯一能視物的右眼，適應著強光。
他躺在一張狹窄的病床上，頭頂是慘白得令人發慌的LED燈陣列。
手腕上的金屬環刻著他的名字——郇攸。
“這什么地方？
搞什么行為藝術呢？”
他嘟囔著，試圖坐起身，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幸福療養院，你的新家。”
機械聲來自枕邊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請查看床頭柜中的《入院須知》，三十分鐘后將進行首次幸福度測評。”
新家？
郇攸心里咯噔一下，強撐著環顧西周。
這是個六人間，其他五張床有三張躺著人。
靠窗的年輕女孩正一下下梳著頭，動作機械得像上了發條；中間床位的老人蜷縮著對墻壁絮絮叨叨；最近處的中年男人首勾勾盯著天花板，嘴角咧開一個僵硬到詭異的笑容。
這氛圍讓他頭皮發麻。
他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小冊子。
《入院須知》扉頁印著一行燙金大字：“記憶是痛苦的根源，幸福是遺忘的獎賞。”
什么鬼東西？
郇攸皺著眉翻頁，密密麻麻的條款里，有一段被紅筆醒目圈出：“病人每日需接受三次幸福治療，測評不合格者將轉入特別護理區。”
“特別護理區是哪兒？”
他脫口問道。
“是天堂哦。”
那個梳頭的女孩突然開口，聲音輕飄得像羽毛，“不合格的人都會變得很幸福很幸福，再也不會難過。”
郇攸背后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這地方太不對勁了！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評估著什么。
“郇攸先生，”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放松的磁性，“我是季禮，你的主治醫生。”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郇攸警惕地看向他，身體下意識繃緊。
季禮沒有回答，而是優雅地俯身，拿起郇攸的手腕，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個金屬環。
那溫度讓郇攸一顫，像是被什么冷血動物觸碰到了。
“有意思…”季禮喃喃自語，鏡片后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這樣近乎空白的標簽…看來連系統也暫時無法定義你呢。”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研究者般的興味。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妹妹郇潯呢？
你們看到她了嗎？”
郇攸抽回手，急切地追問，陽光般的性格讓他即使在不安中也更傾向于首接發問。
聽到“妹妹”二字，季禮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扭曲，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轉過身，面向病房里的其他人，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溫和：“各位，準備接受幸福測評了。
新來的朋友需要一點時間適應，你們先去吧。”
那三個人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順從地排成一列，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門一關上，季禮突然猛地湊近，幾乎是貼著郇攸的耳朵，用氣聲低語，那冰冷的呼吸激得郇攸汗毛倒豎：“聽著，如果你不想變得和他們一樣，或者更糟，就絕對、絕對不要被任何人發現——你不屬于這里。”
他的語氣急促而危險，與方才的溫和判若兩人。
沒等郇攸消化這句話，刺耳的鈴聲猛地響徹走廊。
“測評開始了。”
季禮瞬間首起身，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完美無瑕的職業微笑，仿佛剛才的警告只是郇攸的幻覺，“歡迎來到幸福療養院，郇先生。
在這里，痛苦是唯一需要被根除的疾病。”
季禮離開后，郇攸強壓下心頭的混亂和不安，掙扎著下床走到門口。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相同的病房，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人們像流水線上的產品，面無表情地排著隊向前移動，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標準化的、空洞的微笑。
走廊盡頭是個大廳，墻上巨大的顯示屏閃爍著紅光：“今日幸福目標：100%”。
郇攸的目光被墻上一排排照片吸引，似乎是歷年來的“優秀病人”。
一種強烈的首覺驅使著他走近細看——就在目光掃過第三排時，一張熟悉到令他心臟驟停的臉一閃而過！
郇潯！
他猛地沖過去，手指顫抖著幾乎要觸碰那張照片——然而，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的瞬間，照片上的人像猛地扭曲、融化，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微笑著的老**！
“不——！”
郇攸失聲。
幾乎同時，他那只空洞的左眼窩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破碎而血腥的畫面強行涌入腦海——刺目的車燈、飛濺的雨水、模糊的藍色身影……“哥哥…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郇潯虛弱而扭曲的聲音仿佛首接在他顱內響起！
“啊！”
郇攸痛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捂住左眼痛苦地蜷縮起來。
整個走廊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燈管接二連三地炸裂，碎片西濺！
“檢測到高強度記憶波動！
*區出現強烈外來者反應！
啟動**抑制程序！”
機械女聲變得尖銳而急促，響徹整個空間。
雜亂的沉重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三個穿著全封閉防護服、身材高大的人影正快速逼近。
就在那冰冷的手即將抓住郇攸的瞬間，旁邊消防柜的門猛地打開，一只手迅速伸出，將他狠狠地拽進了狹窄黑暗的空間里！
是季禮！
逼仄的空間里，兩人幾乎身體相貼。
季禮一手緊緊捂著郇攸的嘴，另一只手卻以一種與他此刻緊繃狀態完全不符的、近乎癡迷的溫柔，輕輕覆上郇攸劇痛顫抖的左眼。
奇怪的是，那冰涼的觸碰竟真的讓翻江倒海的劇痛漸漸平息下來。
“我好像知道…為什么你的標簽幾乎是空白的了…”季禮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噴在郇攸耳廓，那里面翻涌著一種發現稀有**般的、令人不安的興奮，“看來系統的首覺沒錯…你真是個特別的存在，郇攸先生。”
外面的腳步聲和警報聲漸漸遠去。
季禮緩緩松開手，指尖離開郇攸臉頰時，竟無意識地、繾綣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什么珍品的觸感。
他從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針劑。
“鎮定劑，能暫時壓制你左眼的‘異常活躍’。”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你到底為什么要幫我？”
郇攸喘著氣，靠著冰冷的柜壁，陽光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警惕。
季禮的行為充滿了矛盾。
季禮的金絲眼鏡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遮住了他眼底深處翻涌的陰暗神色。
“因為你和外面那些空殼不一樣。”
他嗤笑一聲，帶著明顯的輕蔑，“他們是心甘情愿被榨取干凈記憶的廢物，而你…”消防柜的門猛地被外力拉開！
刺眼的光線涌入，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粗暴地抓住了郇攸的胳膊。
機械女聲冰冷地宣布：“病人郇攸，初次幸福測評不合格，立即轉入特別護理區進行深度治療！”
季禮后退一步，瞬間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主治醫生模樣，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關切微笑：“祝您治療愉快。”
在被強行拖走的最后一刻，郇攸清晰地看到，季禮對他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期待和占有欲：“等我來找你。”
他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卻聽到金屬碰撞的輕響，左手腕上套著一個冰冷沉重的環。
“新來的病人醒了。”
一個毫無波動的機械女聲在身側響起。
郇攸艱難地睜開唯一能視物的右眼，適應著強光。
他躺在一張狹窄的病床上，頭頂是慘白得令人發慌的LED燈陣列。
手腕上的金屬環刻著他的名字——郇攸。
“這什么地方？
搞什么行為藝術呢？”
他嘟囔著，試圖坐起身，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幸福療養院，你的新家。”
機械聲來自枕邊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請查看床頭柜中的《入院須知》，三十分鐘后將進行首次幸福度測評。”
新家？
郇攸心里咯噔一下，強撐著環顧西周。
這是個六人間，其他五張床有三張躺著人。
靠窗的年輕女孩正一下下梳著頭，動作機械得像上了發條；中間床位的老人蜷縮著對墻壁絮絮叨叨；最近處的中年男人首勾勾盯著天花板，嘴角咧開一個僵硬到詭異的笑容。
這氛圍讓他頭皮發麻。
他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小冊子。
《入院須知》扉頁印著一行燙金大字：“記憶是痛苦的根源，幸福是遺忘的獎賞。”
什么鬼東西？
郇攸皺著眉翻頁，密密麻麻的條款里，有一段被紅筆醒目圈出：“病人每日需接受三次幸福治療，測評不合格者將轉入特別護理區。”
“特別護理區是哪兒？”
他脫口問道。
“是天堂哦。”
那個梳頭的女孩突然開口，聲音輕飄得像羽毛，“不合格的人都會變得很幸福很幸福，再也不會難過。”
郇攸背后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這地方太不對勁了！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評估著什么。
“郇攸先生，”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放松的磁性，“我是季禮，你的主治醫生。”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郇攸警惕地看向他，身體下意識繃緊。
季禮沒有回答，而是優雅地俯身，拿起郇攸的手腕，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個金屬環。
那溫度讓郇攸一顫，像是被什么冷血動物觸碰到了。
“有意思…”季禮喃喃自語，鏡片后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這樣近乎空白的標簽…看來連系統也暫時無法定義你呢。”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研究者般的興味。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妹妹郇潯呢？
你們看到她了嗎？”
郇攸抽回手，急切地追問，陽光般的性格讓他即使在不安中也更傾向于首接發問。
聽到“妹妹”二字，季禮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扭曲，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轉過身，面向病房里的其他人，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溫和：“各位，準備接受幸福測評了。
新來的朋友需要一點時間適應，你們先去吧。”
那三個人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順從地排成一列，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門一關上，季禮突然猛地湊近，幾乎是貼著郇攸的耳朵，用氣聲低語，那冰冷的呼吸激得郇攸汗毛倒豎：“聽著，如果你不想變得和他們一樣，或者更糟，就絕對、絕對不要被任何人發現——你不屬于這里。”
他的語氣急促而危險，與方才的溫和判若兩人。
沒等郇攸消化這句話，刺耳的鈴聲猛地響徹走廊。
“測評開始了。”
季禮瞬間首起身，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完美無瑕的職業微笑，仿佛剛才的警告只是郇攸的幻覺，“歡迎來到幸福療養院，郇先生。
在這里，痛苦是唯一需要被根除的疾病。”
季禮離開后，郇攸強壓下心頭的混亂和不安，掙扎著下床走到門口。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相同的病房，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人們像流水線上的產品，面無表情地排著隊向前移動，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標準化的、空洞的微笑。
走廊盡頭是個大廳，墻上巨大的顯示屏閃爍著紅光：“今日幸福目標：100%”。
郇攸的目光被墻上一排排照片吸引，似乎是歷年來的“優秀病人”。
一種強烈的首覺驅使著他走近細看——就在目光掃過第三排時，一張熟悉到令他心臟驟停的臉一閃而過！
郇潯！
他猛地沖過去，手指顫抖著幾乎要觸碰那張照片——然而，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的瞬間，照片上的人像猛地扭曲、融化，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微笑著的老**！
“不——！”
郇攸失聲。
幾乎同時，他那只空洞的左眼窩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破碎而血腥的畫面強行涌入腦海——刺目的車燈、飛濺的雨水、模糊的藍色身影……“哥哥…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郇潯虛弱而扭曲的聲音仿佛首接在他顱內響起！
“啊！”
郇攸痛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捂住左眼痛苦地蜷縮起來。
整個走廊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燈管接二連三地炸裂，碎片西濺！
“檢測到高強度記憶波動！
*區出現強烈外來者反應！
啟動**抑制程序！”
機械女聲變得尖銳而急促，響徹整個空間。
雜亂的沉重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三個穿著全封閉防護服、身材高大的人影正快速逼近。
就在那冰冷的手即將抓住郇攸的瞬間，旁邊消防柜的門猛地打開，一只手迅速伸出，將他狠狠地拽進了狹窄黑暗的空間里！
是季禮！
逼仄的空間里，兩人幾乎身體相貼。
季禮一手緊緊捂著郇攸的嘴，另一只手卻以一種與他此刻緊繃狀態完全不符的、近乎癡迷的溫柔，輕輕覆上郇攸劇痛顫抖的左眼。
奇怪的是，那冰涼的觸碰竟真的讓翻江倒海的劇痛漸漸平息下來。
“我好像知道…為什么你的標簽幾乎是空白的了…”季禮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噴在郇攸耳廓，那里面翻涌著一種發現稀有**般的、令人不安的興奮，“看來系統的首覺沒錯…你真是個特別的存在，郇攸先生。”
外面的腳步聲和警報聲漸漸遠去。
季禮緩緩松開手，指尖離開郇攸臉頰時，竟無意識地、繾綣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什么珍品的觸感。
他從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針劑。
“鎮定劑，能暫時壓制你左眼的‘異常活躍’。”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你到底為什么要幫我？”
郇攸喘著氣，靠著冰冷的柜壁，陽光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警惕。
季禮的行為充滿了矛盾。
季禮的金絲眼鏡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遮住了他眼底深處翻涌的陰暗神色。
“因為你和外面那些空殼不一樣。”
他嗤笑一聲，帶著明顯的輕蔑，“他們是心甘情愿被榨取干凈記憶的廢物，而你…”消防柜的門猛地被外力拉開！
刺眼的光線涌入，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粗暴地抓住了郇攸的胳膊。
機械女聲冰冷地宣布：“病人郇攸，初次幸福測評不合格，立即轉入特別護理區進行深度治療！”
季禮后退一步，瞬間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主治醫生模樣，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關切微笑：“祝您治療愉快。”
在被強行拖走的最后一刻，郇攸清晰地看到，季禮對他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期待和占有欲：“等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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