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手第一次寫，不知道版權啥的有沒有要求，就把名字改了一下，各位看到有問題的可以跟我說哦～跪謝(?￣? ?? ￣??)**三十九年，秋。
長沙城的傍晚總帶著股濕漉漉的煙火氣，燒煤的焦味、油炸貨的香氣、巷尾尿臊氣混在一起，黏在人衣服上，揮不散。
城西紅家戲班的后墻外，晏清——這是他現在用的名字——蹲在墻根下啃一個冷饅頭。
饅頭是戲班伙夫老陳給的，硬得能砸核桃。
晏清慢條斯理地撕著吃，眼睛盯著巷口。
他己經這樣蹲了三天。
所以說，為什么非得來長沙？
他在心里不知道多少次問自己。
沒有答案。
記憶像被水泡過的賬本，字跡模糊，只零星認得幾個詞：北方、雪、很高的山。
然后就是漫長的流浪。
一路向南，像有什么在拽著他走，首到看見長沙的城門樓子，那股勁兒才松了。
饅頭啃到一半，巷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就是這兒！
紅家戲班的后門，聽說是大戶呢，***！
現在唱戲的都能置辦這么大的宅院了！”
五六個地痞模樣的男人晃進來，領頭的是個刀疤臉，敞著懷，胸口紋了條歪歪扭扭的青龍。
晏清瞥了一眼，繼續啃饅頭。
青龍？
這手藝，還不如三歲孩子畫的蚯蚓。
“里頭的人聽著！”
刀疤臉一腳踹在木門上。
門板震得嗡嗡響，“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
爺們兒來提醒提醒！
趕緊開門！”
門開了條縫，探出個少年的臉，是戲班學徒小豆子，聲音不帶一絲害怕，反倒是像好奇：“你們是哪里來的，知道這里哪嗎，就叫門？”
“哼！”
刀疤臉一巴掌拍在門板上，“紅家戲班，你爺爺我認識字，一個唱戲的哪來那么多事，識相的，趕緊拿錢！”
門后傳來低低的爭執聲，幾個學徒聚在門口，擋著不讓進。
刀疤臉沒了耐心，揮手：“給老子砸！”
晏清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站起身。
動作很輕，但刀疤臉還是警覺地回頭：“你誰啊？”
晏清拍拍手上的饅頭屑，沒說話。
“啞巴？”
刀疤臉打量他——十來歲的少年，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個子挺高但偏瘦，頭發亂糟糟地遮住半邊臉。
唯一扎眼的是右鬢有一綹白發，在黑發里格外顯眼。
晏清：又來了，這頭發。
每次看到都提醒我像個未老先衰的倒霉蛋。
晏清心里吐槽，面上還是一副木然。
他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小少年們和地痞中間。
“嘿，還真有不怕死的。”
刀疤臉樂了，從后腰抽出把柴刀，“弟兄們，先給這小啞巴松松筋骨！”
兩個地痞撲上來。
晏清沒躲。
他側了側身，左邊那**頭擦著他衣角過去，沖得太猛沒收住，一頭撞在墻上。
與此同時，晏清的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抬，指尖在右邊那人肘關節處輕輕一戳——“哎喲！”
那人整條胳膊突然麻了，柴刀“哐當”掉地上。
刀疤臉臉色變了。
肘關節，麻筋位置。
用力三分，方向斜上西十五度。
這身體記得比腦子清楚。
晏清看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一起上！”
刀疤臉吼。
剩下三人一擁而上。
晏清還是沒大動作，只是挪步、側身、抬手。
每次都是極小的幅度，指尖或掌緣總能在對方關節、穴位上點那么一下。
不到半柱香時間，五個地痞倒的倒、麻的麻，滾在地上哎喲叫喚。
刀疤臉握著柴刀，手有點抖。
晏清看著他，終于開口說了今天第一句話：“滾。”
聲音不高，有點啞，但咬字極清楚。
刀疤臉愣住：“你……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要我提醒嗎。”
晏清頓了頓，又說，“這片歸城防隊首接管，沒有青龍。”
刀疤臉臉漲成豬肝色。
“現在走，”晏清讓開半步，“或者…送你們去見城防隊。”
地痞們互相攙扶著爬起來，屁都不敢放，灰溜溜跑了。
晏清這才轉身，看向門后。
小豆子和其他幾個學徒正扒著門縫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圓。
見他回頭，小豆子“砰”地把門關上，接著是跑遠的腳步聲。
晏清：“……”行吧，嚇著孩子了。
他重新蹲回墻根，想著下一頓飯去哪兒解決。
長沙米價不低，他兜里剩的那幾個銅板，撐不過兩天。
門又開了。
這次出來的是個穿月白長衫的男人，三十上下，面如冠玉，眉眼間有股說不出的風韻。
他身后跟著剛才那個小豆子，正指著晏清小聲說：“二爺，就是他……”貳月紅。
晏清來長沙這幾天，聽過這個名字。
紅家戲班班主，長沙城里數一數二的角兒，九門排行第二的紅二爺。
所以現在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早知道，就不多管閑事了。
晏清站起來，沒說話，等對方開口。
貳月紅打量他，目光在他那綹白發上停了停，落在他的臉上。
在見多了花容月貌的紅大當家的眼里，他的五官并不算非常出彩。
沒有表情的臉和輕抿的唇顯得有些整個人有些冷峻，但一雙眼睛卻是清亮柔和。
莫名的，卻讓貳月紅有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視線掃到身上，有些破舊的深色長衫，穿在身上顯得人有些瘦弱。
很難想象這個人剛剛三兩下就擊倒了五六個肌肉大漢。
雙手干凈，十指修長，特別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方才的事，多謝了。”
貳月紅開口，聲音清潤，帶著唱戲人特有的腔調，“不知少年你怎么稱呼？”
“晏清。”
“晏小哥。”
貳月紅微微頷首，“聽口音，不是本地人？”
“北邊來的。”
晏清言簡意賅。
“來長沙是尋親，還是謀生？”
“……路過。”
貳月紅笑了：“路過三天，在墻根下啃了六個饅頭？”
晏清不接話。
觀察得還挺細。
所以剛才我在外頭蹲著，里頭一首有人看著？
“先生方才那幾手，很俊。”
貳月紅語氣溫和，但話里有話，“不像是野路子。”
晏清沉默片刻：“以前跟人學過一點。”
“一點？”
貳月紅看了眼還躺在地上的柴刀，“那位使刀的，肘關節估計到現在還抬不起來。”
晏清沒解釋。
麻筋被戳狠了是這樣，過兩個時辰自己會好。
我又沒真下重手。
“這樣吧。”
貳月紅忽然說，“我看小哥你也是遇到了難事，我戲班里缺個打雜的，包吃住，月錢兩塊大洋。
若不嫌棄，可以留下來。”
晏清抬眼看他。
貳月紅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方才那些人，說不定還會回來。
我平日在紅府呆的多些，這里有你在，我也安心。”
這話半真半假。
晏清心里清楚。
但他看了眼天色，又摸了摸空蕩蕩的衣兜。
兩塊大洋……能吃多少頓熱乎飯來著？
“好。”
他點頭。
長沙城的傍晚總帶著股濕漉漉的煙火氣，燒煤的焦味、油炸貨的香氣、巷尾尿臊氣混在一起，黏在人衣服上，揮不散。
城西紅家戲班的后墻外，晏清——這是他現在用的名字——蹲在墻根下啃一個冷饅頭。
饅頭是戲班伙夫老陳給的，硬得能砸核桃。
晏清慢條斯理地撕著吃，眼睛盯著巷口。
他己經這樣蹲了三天。
所以說，為什么非得來長沙？
他在心里不知道多少次問自己。
沒有答案。
記憶像被水泡過的賬本，字跡模糊，只零星認得幾個詞：北方、雪、很高的山。
然后就是漫長的流浪。
一路向南，像有什么在拽著他走，首到看見長沙的城門樓子，那股勁兒才松了。
饅頭啃到一半，巷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就是這兒！
紅家戲班的后門，聽說是大戶呢，***！
現在唱戲的都能置辦這么大的宅院了！”
五六個地痞模樣的男人晃進來，領頭的是個刀疤臉，敞著懷，胸口紋了條歪歪扭扭的青龍。
晏清瞥了一眼，繼續啃饅頭。
青龍？
這手藝，還不如三歲孩子畫的蚯蚓。
“里頭的人聽著！”
刀疤臉一腳踹在木門上。
門板震得嗡嗡響，“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
爺們兒來提醒提醒！
趕緊開門！”
門開了條縫，探出個少年的臉，是戲班學徒小豆子，聲音不帶一絲害怕，反倒是像好奇：“你們是哪里來的，知道這里哪嗎，就叫門？”
“哼！”
刀疤臉一巴掌拍在門板上，“紅家戲班，你爺爺我認識字，一個唱戲的哪來那么多事，識相的，趕緊拿錢！”
門后傳來低低的爭執聲，幾個學徒聚在門口，擋著不讓進。
刀疤臉沒了耐心，揮手：“給老子砸！”
晏清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站起身。
動作很輕，但刀疤臉還是警覺地回頭：“你誰啊？”
晏清拍拍手上的饅頭屑，沒說話。
“啞巴？”
刀疤臉打量他——十來歲的少年，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個子挺高但偏瘦，頭發亂糟糟地遮住半邊臉。
唯一扎眼的是右鬢有一綹白發，在黑發里格外顯眼。
晏清：又來了，這頭發。
每次看到都提醒我像個未老先衰的倒霉蛋。
晏清心里吐槽，面上還是一副木然。
他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小少年們和地痞中間。
“嘿，還真有不怕死的。”
刀疤臉樂了，從后腰抽出把柴刀，“弟兄們，先給這小啞巴松松筋骨！”
兩個地痞撲上來。
晏清沒躲。
他側了側身，左邊那**頭擦著他衣角過去，沖得太猛沒收住，一頭撞在墻上。
與此同時，晏清的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抬，指尖在右邊那人肘關節處輕輕一戳——“哎喲！”
那人整條胳膊突然麻了，柴刀“哐當”掉地上。
刀疤臉臉色變了。
肘關節，麻筋位置。
用力三分，方向斜上西十五度。
這身體記得比腦子清楚。
晏清看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一起上！”
刀疤臉吼。
剩下三人一擁而上。
晏清還是沒大動作，只是挪步、側身、抬手。
每次都是極小的幅度，指尖或掌緣總能在對方關節、穴位上點那么一下。
不到半柱香時間，五個地痞倒的倒、麻的麻，滾在地上哎喲叫喚。
刀疤臉握著柴刀，手有點抖。
晏清看著他，終于開口說了今天第一句話：“滾。”
聲音不高，有點啞，但咬字極清楚。
刀疤臉愣住：“你……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要我提醒嗎。”
晏清頓了頓，又說，“這片歸城防隊首接管，沒有青龍。”
刀疤臉臉漲成豬肝色。
“現在走，”晏清讓開半步，“或者…送你們去見城防隊。”
地痞們互相攙扶著爬起來，屁都不敢放，灰溜溜跑了。
晏清這才轉身，看向門后。
小豆子和其他幾個學徒正扒著門縫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圓。
見他回頭，小豆子“砰”地把門關上，接著是跑遠的腳步聲。
晏清：“……”行吧，嚇著孩子了。
他重新蹲回墻根，想著下一頓飯去哪兒解決。
長沙米價不低，他兜里剩的那幾個銅板，撐不過兩天。
門又開了。
這次出來的是個穿月白長衫的男人，三十上下，面如冠玉，眉眼間有股說不出的風韻。
他身后跟著剛才那個小豆子，正指著晏清小聲說：“二爺，就是他……”貳月紅。
晏清來長沙這幾天，聽過這個名字。
紅家戲班班主，長沙城里數一數二的角兒，九門排行第二的紅二爺。
所以現在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早知道，就不多管閑事了。
晏清站起來，沒說話，等對方開口。
貳月紅打量他，目光在他那綹白發上停了停，落在他的臉上。
在見多了花容月貌的紅大當家的眼里，他的五官并不算非常出彩。
沒有表情的臉和輕抿的唇顯得有些整個人有些冷峻，但一雙眼睛卻是清亮柔和。
莫名的，卻讓貳月紅有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視線掃到身上，有些破舊的深色長衫，穿在身上顯得人有些瘦弱。
很難想象這個人剛剛三兩下就擊倒了五六個肌肉大漢。
雙手干凈，十指修長，特別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方才的事，多謝了。”
貳月紅開口，聲音清潤，帶著唱戲人特有的腔調，“不知少年你怎么稱呼？”
“晏清。”
“晏小哥。”
貳月紅微微頷首，“聽口音，不是本地人？”
“北邊來的。”
晏清言簡意賅。
“來長沙是尋親，還是謀生？”
“……路過。”
貳月紅笑了：“路過三天，在墻根下啃了六個饅頭？”
晏清不接話。
觀察得還挺細。
所以剛才我在外頭蹲著，里頭一首有人看著？
“先生方才那幾手，很俊。”
貳月紅語氣溫和，但話里有話，“不像是野路子。”
晏清沉默片刻：“以前跟人學過一點。”
“一點？”
貳月紅看了眼還躺在地上的柴刀，“那位使刀的，肘關節估計到現在還抬不起來。”
晏清沒解釋。
麻筋被戳狠了是這樣，過兩個時辰自己會好。
我又沒真下重手。
“這樣吧。”
貳月紅忽然說，“我看小哥你也是遇到了難事，我戲班里缺個打雜的，包吃住，月錢兩塊大洋。
若不嫌棄，可以留下來。”
晏清抬眼看他。
貳月紅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方才那些人，說不定還會回來。
我平日在紅府呆的多些，這里有你在，我也安心。”
這話半真半假。
晏清心里清楚。
但他看了眼天色，又摸了摸空蕩蕩的衣兜。
兩塊大洋……能吃多少頓熱乎飯來著？
“好。”
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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