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白片------------------------------------------，窗外已經沉進濃稠的暮色。，連一絲余溫都不剩。。。，沉啞的嗓音里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不舍，說有急事迫在眉睫，必須離開，讓他乖乖在家休息，等他回來。，眼底浮起一點細碎又易碎的甜。，渾身撕裂般的酸軟與疼意猛地竄上來，他剛一動，眉頭便狠狠蹙起，脊背不受控制地發顫。，季寒舟的強勢與偏執，幾乎要將他揉碎在骨血里。，一點點撐起身。，再無力，他也從不允許自己狼狽地癱軟在床上。這是刻在骨子里的倔強，也是他在季寒舟面前，僅剩的一點體面。，連發絲都被仔細打理過，肌膚上那些深淺交錯的痕跡，也被細心處理過。季寒舟向來霸道狠厲，待他卻細致到了偏執的地步，從不讓他受半分多余的委屈。，他就能不惜此身舍命陪他。，季寒舟對他太好了。。，唇紅齒白，眼尾微微上挑，只要輕輕一笑，便是溫順無害、惹人疼惜的模樣 —— 那是季寒舟最寶貝的小糯米團子。
可下一秒，那點柔軟的笑意便一點點褪去。
暖光映照下，那雙漂亮的眼睛迅速冷了下來，沒有半分溫度，只剩決絕與隱忍。
他沉默地翻出止痛片，仰頭吞下，連水都沒有喝一口。
再抬眼時，又恢復了那副溫潤淡雅、眉眼彎彎的樣子，乖巧得讓人心軟，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冷冽，從來不曾存在過。
樓下餐廳，飯菜早已備好。管家明叔笑得溫和，李姨端著熱氣騰騰的湯從廚房走出，香氣瞬間漫滿整個空間。
“齊少爺醒了，快嘗嘗，這是少爺特意吩咐燉的變異參湯，最補身子，他千叮萬囑讓您一定要喝完。”
“嗯，我最喜歡李嬸做的湯了。”
齊瑜白笑得乖巧，杏色圓領毛衣襯得他皮膚白皙，眉眼干凈，像個未經世事的大學生。
季寒舟身邊親近的人，沒有一個不疼他、不寵他。
明叔更是把他當成親兒子一般照顧，若是季寒舟將人折騰狠了，他是不會給好臉色的。
“少爺是真有急事，不得不走，等晚上，他一定回來陪您。” 明叔輕聲安撫，生怕他難過。
齊瑜白抬頭，眼神真誠又懂事：“我知道的，明叔。”
他端起湯，慢慢喝著，舌尖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這個月開始，他的味覺正在一點點消失，病情加速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吃過飯，齊瑜白披上風衣，朝著莊園外走去。
“齊少爺要出門？” 明叔連忙拿著一條絲巾追上來，仔細替他圍好，“外面要下雨，可不能著涼。少爺新備的幻影飛行器就在外面，讓宗洋送您。”
“好。”
齊瑜白溫順地低下頭，任由管家打理好一切，跟著宗洋上了那輛最新款的飛行器。
季寒舟很少送他飛行器，即便送了，平日里接送也只用自己那艘 “流云”。只因流云對于季寒舟來說，意義不同……
飛行器平穩升空，窗外天色陰沉，細雨斜斜打在舷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痕，美得安靜，也美得孤寂。
宗洋從后視鏡里看著少年清絕的側影，忍不住在心底贊嘆。
共和國頂層圈子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驚艷又溫順的人。他悄悄按下記錄儀，拍下這一幕發給季寒舟，下一秒，100積分即刻到賬。
齊少爺是季寒舟心尖上的人，更是他的財神爺。
但宗洋不知道，這位被捧在手心的小少爺，早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去仁雅醫院。” 齊瑜白輕聲開口，打斷了宗洋的思緒。
他曾是神經外科最有天賦的學生，導師是共和國神外泰斗單佐城。
一場意外，讓他再也握不住手術刀，只能轉入實驗室做科研。所以他去仁雅醫院，沒人想到他是去看病。
實驗室里，師兄向野早已等候多時。
“你瞞不了多久了，再這樣下去，誰都救不了你。”向野的聲音一開口就帶著壓抑的沉怒。
齊瑜白坐在床邊，指尖輕按剛抽完血的針眼，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已經存了多少？”
向野臉色難看，打開保險箱，里面整整齊齊擺著五瓶白色藥片。
“就這么多。你的向導素太淡，又是殘缺向導，抽再多血，也只能提煉出這些。總共也就一百五十片。”
“五瓶……” 齊瑜白輕輕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點淺淡的滿足，“足夠了，足夠陪他好些年了。”
“足夠？” 向野氣得胸口發悶，頭頂的梔子花精神體不受控制地冒出來，葉片顫抖，連花香都帶著焦躁，“你清醒一點！你有心思做這些用來安撫他的東西，為什么不肯好好治自己的病？！”
“師兄，” 他微微歪頭，語氣軟得像撒嬌，“你還不答應我啊。”
答應當他死了，親自用他身體里最后的血，完成最后一批藥。
向野背對著他，手指死死攥著儀器，指節發白。
“齊瑜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我不能眼睜睜看你把自己耗死！”
他頭頂的梔子花一朵朵盛開，又一朵朵凋零，白色花瓣落在地上，無聲消散。
那是心疼到極致的模樣。
“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齊瑜白輕聲說。
“放屁！” 向野猛地轉身，眼眶通紅，“新藥在試，方案在改，你明明可以活，為什么非要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齊瑜白卻只是軟聲應了句 “師兄～”，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討好，輕輕彎起唇角笑了。
明明認錯似的溫順，眼底卻半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只望著向野頭頂葉片簌簌發抖的梔子花，露出了一抹極輕、極深的羨慕。
他也有精神圖景，一座精密、綺麗、恢宏的機械之城，可偌大的圖景里，永遠空無一人。
他是個殘缺向導，注定無法真正疏導哨兵，無法完成徹底的結合。
他能陪在季寒舟身邊，只是因為那高得嚇人的匹配度，和他不要命的遷就。
他和季寒舟的匹配度，高到離譜。
一旦他離開，沒有適配向導疏導，那個強大肆意的哨兵，會在痛苦中失控、崩潰，甚至毀滅。
一想到季寒舟會痛苦掙扎，齊瑜白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是他的錯。
是他不該**，不該靠近，不該讓兩人的羈絆如此之深。
他一個將死之人，根本不配被愛，更不配拖累那樣耀眼的人。
再抬頭時，又是那張干凈無害、笑得毫無心事的臉。
“師兄，我只有這一條路。”
“也只有這一副身子。”
“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