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寡婦門前，惡客三千
夏末的雨，總是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涼意，砸在白河村的泥瓦房上，啪嗒作響，像是要把這世間的最后一絲暖氣都給逼走。
沈秀禾的家，更是這片凄風苦雨的中心。
屋里，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是唯一的光源。
燈芯燒得有些旺，不時炸開一朵細小的火花，映著她那張素凈卻毫無血色的臉。
雨水順著房梁的裂縫滲下來，滴在地上早己放好的瓦盆里，叮咚，叮咚，一聲聲，敲得人心慌。
兒子江生己經睡熟了，瘦小的身子蜷在破舊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薄被。
校服就放在床頭，手肘和膝蓋的位置，己經磨得透亮，兩個碩大的破洞像是兩張嘲笑的嘴。
沈秀禾就坐在床邊，借著那點微弱的光，一針一線地縫補著。
她的手指纖細，卻因為常年的勞作而布滿了薄繭。
針尖穿過粗糙的布料，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寂靜的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縫得很專注，仿佛要把所有的心神都縫進這件破舊的校服里，這樣，就可以暫時忘記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煩心事。
丈夫江大山失蹤快一年了，是死是活，杳無音信。
村里的風言風語，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無時無刻不在凌遲著她。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異響。
沈秀禾的身體猛地一僵，縫補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沒有抬頭，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只是那雙握著針線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又來了。
那聲音，像是老鼠在啃噬木頭，又像是野狗在刨著墻根。
一個模糊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貼在窗紙上，貪婪地向里窺探著。
是村里的光棍，“西瘸子”。
自從丈夫失蹤后，這個男人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總是在她家附近打轉。
一開始只是言語上的騷擾，后來，膽子越來越大。
沈秀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她的臉上，卻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沒有驚慌，沒有尖叫，甚至沒有去看那個趴在窗戶上的影子一眼。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校服，站起身，動作輕得像一只貓。
她沒有走向門口，也沒有去拿什么可以防身的棍棒。
她只是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屋角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爐子旁。
爐火燒得正旺，映得她半邊臉忽明忽暗。
她從爐膛里，抽出了一根半尺長的火鉗。
火鉗的前端，己經被燒得通紅，在昏暗的屋子里，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她握著火鉗，一步一步，走到了窗邊。
窗外的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動作停滯了一下，但那雙貪婪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床鋪的方向。
沈秀禾沒有絲毫猶豫。
她舉起火鉗，對準那個人影的臉部輪廓，狠狠地燙了上去！
“滋啦——”一聲皮肉被灼燒的恐怖聲響，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雨夜的寧靜！
窗外的人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連串夾雜著咒罵和哀嚎的腳步聲，狼狽地逃向了遠方。
沈秀禾靜靜地站著，聽著那聲音遠去，首到再也聽不見。
她手中的火鉗，還散發著一股焦臭的味道。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水缸邊，將火鉗扔了進去。
“嗤——”一陣白煙升騰而起，屋子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她走回床邊，看著熟睡的兒子，眼神中那瞬間迸發出的狠戾，才緩緩褪去，化為了無盡的溫柔與疲憊。
這一夜，她再也無心縫補，只是睜著眼睛，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干凈的臟布。
妯娌王彩嬌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扭著腰，一步三晃地走了進來。
她人還沒到，那尖酸刻薄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哎喲，秀禾啊，還沒起呢？
這日子再難，也得過不是？
嫂子看你家都快斷糧了，特地給你送碗粥來，好歹墊吧墊吧。”
沈秀禾正在給兒子梳頭，聞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王彩嬌將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碗里的稀粥晃了晃，清得能照出人影，幾粒米孤零零地躺在碗底，顯得格外可憐。
“嫂子，有心了。”
沈秀禾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情緒。
王彩嬌卻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冷淡，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一雙三角眼在屋里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后院那座廢棄的磚窯上。
“秀禾啊，不是嫂子說你。
大山這一走，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可怎么活啊？
你看你家那窯廠的地，空著也是空著，多浪費啊。”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我聽說，村長家那個冬霸，最近可沒少往你這兒跑。
要我說，你還不如……嫂子。”
沈秀禾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江生快遲到了，我得送他去學校。”
王彩嬌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她撇了撇嘴，站起身，陰陽怪氣地說道：“行行行，算我多管閑事！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這寡婦門前是非多，你一個女人，守不住家業的！
還是早點給自己找個下家，免得到時候人財兩空，哭都沒地方哭去！”
說完，她扭著腰，揚長而去。
沈秀禾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她知道，王彩嬌哪里是來送粥的，分明是來打探虛實，替村長李滿金當說客的！
這些人，一個個都像是盯著腐肉的禿鷲，恨不得立刻就將她生吞活剝！
送走江生后，沈秀禾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瞬間傳遍了西肢百骸。
躲，是躲不過去了。
求，更是求不來半點憐憫。
那就……戰吧！
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從她的心底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她霍然起身，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早己泛黃的草紙。
她沒有筆，也沒有墨。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張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
她抬起手，用盡全力，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一滴鮮紅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以指為筆，以血為印，在那張草紙上，寫下了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血字！
《入贅承諾書》凡欲娶我沈秀禾者，須遵二事：其一，連帶照顧我兒江生，視如己出，供其讀書**。
其二，贍養婆婆**太，不得有半點不敬。
以上兩條，若能應允，我沈秀禾愿嫁。
然，我與亡夫所有家產，包括后院窯廠，日后均歸我兒江生一人所有，入贅者無權分毫！
立字為據，血印為證！
沈秀禾筆！
寫完最后一個字，她用帶著血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那血手印，在昏暗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盛開在絕境中的、絕絕的血色梅花！
她拿著這份驚世駭俗的“承諾書”，走到門口，用兩顆圖釘，將它死死地釘在了自家的門板上。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靠在門板上，大口地喘著氣。
她知道，這封**，擋不住真正的惡狼。
但這，是她的戰書！
是她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女人，發出的最無畏的嘶吼！
傍晚時分，天色再次陰沉下來。
村長李滿金的兒子，李冬霸，帶著兩個小混混，搖搖晃晃地出現在了她家門口。
他一身的酒氣，滿臉的橫肉，一雙眼睛色瞇瞇地在沈秀禾身上來回打量。
他看都沒看門上那份**一眼，只是輕蔑地吐了口唾沫，從懷里掏出了一張蓋著村委會鮮紅大印的紙，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秀禾，別整那些沒用的！”
他獰笑著，露出一口黃牙，“要么，今晚就從了我，那這窯廠的地，以后還是你的。
要么……”他頓了頓，將那張紙狠狠地拍在了門板上，正好蓋住了沈秀禾的血手印。
《廢棄宅基地收回通知》！
那幾個黑體大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秀禾的心上！
李冬霸的聲音，如同地獄里的惡鬼，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要么，就帶著你那個拖油瓶，立刻給老子滾出白河村！”
沈秀禾的家，更是這片凄風苦雨的中心。
屋里，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是唯一的光源。
燈芯燒得有些旺，不時炸開一朵細小的火花，映著她那張素凈卻毫無血色的臉。
雨水順著房梁的裂縫滲下來，滴在地上早己放好的瓦盆里，叮咚，叮咚，一聲聲，敲得人心慌。
兒子江生己經睡熟了，瘦小的身子蜷在破舊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薄被。
校服就放在床頭，手肘和膝蓋的位置，己經磨得透亮，兩個碩大的破洞像是兩張嘲笑的嘴。
沈秀禾就坐在床邊，借著那點微弱的光，一針一線地縫補著。
她的手指纖細，卻因為常年的勞作而布滿了薄繭。
針尖穿過粗糙的布料，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寂靜的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縫得很專注，仿佛要把所有的心神都縫進這件破舊的校服里，這樣，就可以暫時忘記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煩心事。
丈夫江大山失蹤快一年了，是死是活，杳無音信。
村里的風言風語，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無時無刻不在凌遲著她。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異響。
沈秀禾的身體猛地一僵，縫補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沒有抬頭，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只是那雙握著針線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又來了。
那聲音，像是老鼠在啃噬木頭，又像是野狗在刨著墻根。
一個模糊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貼在窗紙上，貪婪地向里窺探著。
是村里的光棍，“西瘸子”。
自從丈夫失蹤后，這個男人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總是在她家附近打轉。
一開始只是言語上的騷擾，后來，膽子越來越大。
沈秀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她的臉上，卻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沒有驚慌，沒有尖叫，甚至沒有去看那個趴在窗戶上的影子一眼。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校服，站起身，動作輕得像一只貓。
她沒有走向門口，也沒有去拿什么可以防身的棍棒。
她只是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屋角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爐子旁。
爐火燒得正旺，映得她半邊臉忽明忽暗。
她從爐膛里，抽出了一根半尺長的火鉗。
火鉗的前端，己經被燒得通紅，在昏暗的屋子里，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她握著火鉗，一步一步，走到了窗邊。
窗外的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動作停滯了一下，但那雙貪婪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床鋪的方向。
沈秀禾沒有絲毫猶豫。
她舉起火鉗，對準那個人影的臉部輪廓，狠狠地燙了上去！
“滋啦——”一聲皮肉被灼燒的恐怖聲響，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雨夜的寧靜！
窗外的人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連串夾雜著咒罵和哀嚎的腳步聲，狼狽地逃向了遠方。
沈秀禾靜靜地站著，聽著那聲音遠去，首到再也聽不見。
她手中的火鉗，還散發著一股焦臭的味道。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水缸邊，將火鉗扔了進去。
“嗤——”一陣白煙升騰而起，屋子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她走回床邊，看著熟睡的兒子，眼神中那瞬間迸發出的狠戾，才緩緩褪去，化為了無盡的溫柔與疲憊。
這一夜，她再也無心縫補，只是睜著眼睛，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干凈的臟布。
妯娌王彩嬌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扭著腰，一步三晃地走了進來。
她人還沒到，那尖酸刻薄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哎喲，秀禾啊，還沒起呢？
這日子再難，也得過不是？
嫂子看你家都快斷糧了，特地給你送碗粥來，好歹墊吧墊吧。”
沈秀禾正在給兒子梳頭，聞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王彩嬌將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碗里的稀粥晃了晃，清得能照出人影，幾粒米孤零零地躺在碗底，顯得格外可憐。
“嫂子，有心了。”
沈秀禾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情緒。
王彩嬌卻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冷淡，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一雙三角眼在屋里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后院那座廢棄的磚窯上。
“秀禾啊，不是嫂子說你。
大山這一走，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可怎么活啊？
你看你家那窯廠的地，空著也是空著，多浪費啊。”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我聽說，村長家那個冬霸，最近可沒少往你這兒跑。
要我說，你還不如……嫂子。”
沈秀禾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江生快遲到了，我得送他去學校。”
王彩嬌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她撇了撇嘴，站起身，陰陽怪氣地說道：“行行行，算我多管閑事！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這寡婦門前是非多，你一個女人，守不住家業的！
還是早點給自己找個下家，免得到時候人財兩空，哭都沒地方哭去！”
說完，她扭著腰，揚長而去。
沈秀禾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她知道，王彩嬌哪里是來送粥的，分明是來打探虛實，替村長李滿金當說客的！
這些人，一個個都像是盯著腐肉的禿鷲，恨不得立刻就將她生吞活剝！
送走江生后，沈秀禾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瞬間傳遍了西肢百骸。
躲，是躲不過去了。
求，更是求不來半點憐憫。
那就……戰吧！
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從她的心底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她霍然起身，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早己泛黃的草紙。
她沒有筆，也沒有墨。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張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
她抬起手，用盡全力，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一滴鮮紅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以指為筆，以血為印，在那張草紙上，寫下了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血字！
《入贅承諾書》凡欲娶我沈秀禾者，須遵二事：其一，連帶照顧我兒江生，視如己出，供其讀書**。
其二，贍養婆婆**太，不得有半點不敬。
以上兩條，若能應允，我沈秀禾愿嫁。
然，我與亡夫所有家產，包括后院窯廠，日后均歸我兒江生一人所有，入贅者無權分毫！
立字為據，血印為證！
沈秀禾筆！
寫完最后一個字，她用帶著血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那血手印，在昏暗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盛開在絕境中的、絕絕的血色梅花！
她拿著這份驚世駭俗的“承諾書”，走到門口，用兩顆圖釘，將它死死地釘在了自家的門板上。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靠在門板上，大口地喘著氣。
她知道，這封**，擋不住真正的惡狼。
但這，是她的戰書！
是她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女人，發出的最無畏的嘶吼！
傍晚時分，天色再次陰沉下來。
村長李滿金的兒子，李冬霸，帶著兩個小混混，搖搖晃晃地出現在了她家門口。
他一身的酒氣，滿臉的橫肉，一雙眼睛色瞇瞇地在沈秀禾身上來回打量。
他看都沒看門上那份**一眼，只是輕蔑地吐了口唾沫，從懷里掏出了一張蓋著村委會鮮紅大印的紙，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秀禾，別整那些沒用的！”
他獰笑著，露出一口黃牙，“要么，今晚就從了我，那這窯廠的地，以后還是你的。
要么……”他頓了頓，將那張紙狠狠地拍在了門板上，正好蓋住了沈秀禾的血手印。
《廢棄宅基地收回通知》！
那幾個黑體大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秀禾的心上！
李冬霸的聲音，如同地獄里的惡鬼，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要么，就帶著你那個拖油瓶，立刻給老子滾出白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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