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弟弟不會叫姐姐。弟弟不會看她。弟弟被欺負了不會說。弟弟蹲在角落里，盯著地面，一盯就是一整天。
**后來改嫁了，去了南方，一年打一次電話。弟弟就剩她了。
她開始拼命工作。檔案館的活兒工資不高，但她不敢換——這里穩定，有五險一金，弟弟的康復費用需要穩定的流水。
她算了算，弟弟這輩子，她得養。三十年，四十年，也許更久。
她沒想過嫁人。誰愿意娶一個帶著自閉癥弟弟的女人？
從夢里醒過來的時候，臉上是濕的。她擦了擦臉，繼續翻照片。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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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人堵在檔案館門口。
西裝革履，開黑色奔馳，名片上印著“古繡齋·藝術顧問”。姓周，四十來歲，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蘇先生，久仰。”他把名片遞過來，“我們老板想請您吃頓飯。”
蘇默沒看他，眼睛盯著地面。
周顧問也不惱，笑著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放在蘇默面前的桌上。
兩百萬。
“您跟我們走一趟，這個數，先付定金。”
林纖看著那張支票。兩百萬。
夠弟弟在最好的康復中心待十年。夠給弟弟請一對一的特教老師，每天陪著他。夠讓弟弟再也不用被護工欺負，再也不用餓一整天沒人知道。
她想起上周去看弟弟，他的手臂上有一塊淤青。她問怎么弄的，他不說，只是蹲在角落里，盯著地面。她去找護工，護工說不知道，可能是自己撞的。
她自己撞的，會在手臂內側？
她沒證據。投訴了也沒用。她只能抱著弟弟，一遍一遍說“姐姐在，姐姐在”。
弟弟不說話，但他的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手。
就像現在蘇默拍著她的——
她低頭，看見蘇默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伸過來，一下一下拍著她的手背。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也看著她。眼神還是空的，但空的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顧問還在笑：“林女士，兩百萬，夠你弟弟——”
“閉嘴。”她說。
周顧問愣了一下。
她站起來，把那張支票推回去。
“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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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硬盤被黑了。
所有修復好的照片，全沒了。
林纖蹲在機房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