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車。他見過我在工地吃盒飯，見過我為了一個項目三天三夜不睡，也見過我結婚那天喝醉了抱著他說“王叔，我這輩子值了”。

他沒再問。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區。

后視鏡里，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越來越遠。我看見二樓主臥的燈亮了——那是我們的房間。

然后燈又滅了。

也許是她關的。也許是別的什么。

我不想去想。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停在了海邊。

這是我們常來的地方。以前每次我壓力大的時候，姬如雪會陪我來這里，我們坐在車里看海，她靠在我肩膀上，什么話都不說。

今晚沒有月亮。

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只有遠處幾艘漁船的燈一閃一閃。

王叔下車了，站在遠處抽煙。他懂我，知道這個時候我需要一個人待著。

我坐在后座，車窗開著，海風灌進來，帶著腥咸的味道。

別墅里。

在我轉身的那一刻，姬如雪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比我的更重。

她用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眼淚從指縫里滲出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百鬼……”

她的聲音悶在手掌里，像一只被困住的獸。

“我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想起那個雨夜。前任方圓喝醉了打來電話，說想見她最后一面，第二天就要出國。她去了，只是去了。在咖啡廳坐了半個小時，聽他絮絮叨叨說這些年的后悔。她什么都沒說，走的時候把賬結了。

她以為自己問心無愧。

可為什么剛才夜百鬼問她“是不是送去了酒店”的時候，她不敢看他？

因為她想起了那個細節——方圓訂的酒店就在咖啡廳樓上，她送他進電梯的時候，他突然抱著了一下她，她立刻就推開了。他紅著眼眶說“如雪，如果當年我沒放手……”

她按了關門鍵。

只是這樣。

可她為什么不敢說出來？

因為她知道。夜百鬼要的不是解釋，是他這十年的付出沒有被辜負。而她，偏偏讓他覺得被辜負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二樓主臥的燈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

那是她剛才慌亂中按的。

然后又滅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