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報答云老爺云夫人的大恩

從廣城南紡碼頭坐船，沿著江水順流南下，沿途的風景讓一個才兩歲不到的女娃兒看呆了！

雖然云以楠比云以茜先出生半個時辰，平日里在云以茜的面前總有種先天的老城穩重，可到底不過才一歲半多，看到周圍群山峻嶺流水湯湯，往來船只絡繹不絕，頗有江南水鄉的別樣韻味，她還是忍不住跑啊跳啊，指著風景哇哇亂叫。

下人們生怕她磕著碰著，小心翼翼地追在她身后。

可這一群大人們彎著腰動作小心拘束，沒一會兒便人仰馬翻了起來。

后頭亂做一堆，前頭的女娃娃卻蹦跳如常，他們，自然便成為了客船上其他人眼中的風景。

大家紛紛猜測這是哪家的千金。

不多久，便有眼尖的認出來下人腰間所佩玉器。

“是廣城云府的，那這位定是云府的雙生大女兒了。

我聽說啊，為了那‘預言’，云老爺這才讓大女兒下鄉來了的！”

“哦！

云府的雙生啊？

那就難怪了這么**出外了！”

“可憐了這孩子從小就得離開父母生活，也不知道那‘預言’是真是假，總歸寧可信其有，也是難為她家父母居然狠得下心做出這決斷啊……哎？

可我聽說這并不是她父母做的決斷，云老爺云夫人老來得女，疼都來不及呢，怎舍得舍下任何一個？

據說，這可是這小女娃兒自己做的決斷，當真是稀奇事！”

“那可真稀奇！”

“……”在眾人的感慨聲中，客船悠悠首下，默默地駛入了裕豐小鎮上唯一的碼頭。

港口人來人往，卻早有遠房親戚肖家的人等候在那里，一行三人穿著奴仆樣式。

“這位定是表小姐了。”

走到跟前說話的，是個管事模樣的男人。

只見他彎腰，畢恭畢敬地朝云以楠行了一禮。

“表小姐，小的是肖府的管事，您可以喚小的老陳，小的是來接引表小姐到府上的。”

一歲半多的云以楠見是個陌生男子，方才在船上的興奮激動勁兒立時收斂，下一瞬便緊張地往身邊的劉管事身后挪動腳步，最后只剩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在外面瞄著。

劉管事見狀，趕緊拱手客氣戒備地詢問對方。

“閣下如何證明？”

話音剛落，便見對方徑首拿出腰間的銅牌證明，雙手恭敬奉上。

“請過目。”

劉管事接過，只見銅牌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肖”字，周圍還有一些與云老爺臨走前繪制在紙上的一模一樣的花紋。

經過謹慎比對，確認無虞之后，劉管事這才一邊將銅牌遞還，一邊客客氣氣地回道：“陳管事好，在下是跟隨小姐的管事，蔽姓劉，勞煩您帶一下路。”

陳管事抬頭瞥了一眼劉管事和他身后跟著的一眾小廝，見一排過去烏泱泱站滿了本就不大的碼頭棧道，忍不住心底的震驚：果真是富甲一方的大戶人家，隨隨便便跟著，便這許多人！

再看自己和帶的倆人，反倒顯得裕豐小鎮頭號富庶的肖府，也不過是小門小戶罷了……陳管事很快回過神，對著劉管事也恭敬客氣地彎了腰，手往身后擺道指引。

“客氣客氣！

請表小姐和劉管事這邊，隨小的們過去肖府吧。”

“有勞。”

語畢，陳管事便先行一步，而劉管事則是轉身蹲在云以楠的跟前。

“小姐……”還沒等伸出手，云以楠早就迫不及待地撲進劉管事的懷中，小小肉肉的雙手自然而然環上了劉管事的脖子，隨后仰著頭，笑瞇瞇地看著劉管事。

“劉叔，走！

快快的！”

這是己然覺得平安，又恢復到先前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了。

劉管事看著眼前粉嘟嘟笑得討人疼的小人兒，一向不茍言笑的他也忍不住笑開。

“是，是，我的好小姐！

小的這就走！”

“嗯嗯。”

碼頭上，高大的中年男子身上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童，女童的雙腿在空中晃啊晃。

而他們的身后跟著人數眾多的隨從，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隨著鎮上首富肖府的陳管事，走向了早己等候多時的倆乘軟轎。

抱著女童的中年男子將懷中的女童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轎中，他則是上了旁邊的駿馬，一路慢悠悠地隨行在側。

這一行人，在這個小鎮上十分惹眼。

不到一天的時間，街頭巷尾便都傳遍了首富家來了貴人這事。

即便快到肖府門前了，遠遠的，依然能見到一群愛看熱鬧的人此刻守在肖府的門前，正抻著脖子饒有興致地準備看“貴人”。

肖府的人早在門口等著了，卻是沒料到會有那么多看熱鬧的，只兩名守門的家丁在門前維持秩序，場面險些失控。

想來也是，這偌大的小鎮鮮少有能讓首富如此重視的“人物”，大家伙不好奇才怪！

而此時，在肖府那高高的臺階之上，站在最前頭的是個年紀看著不過六七歲衣著華麗的小公子。

那是肖府的獨生子——肖凜。

肖凜本就是被迫在這等人的，等了這許久等不到人，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有些不耐煩。

“哎呀怎么還沒到？

爹！

娘！

我不等了！

余家哥兒**哥兒可等著我去斗蛐蛐呢，怕是都要結束了……混賬東西！”

“啊痛！”

肖老爺二話不說，首接一個拳頭毫不留情地落在了肖凜小小的腦袋上，然后冷哼一聲。

“想當年，若不是云老爺樂善好施接濟了咱們這八竿子打不著邊的窮鬼遠房親戚，如今，哪還有咱們肖府今日的風光？

知恩圖報你懂不懂？

哼！”

一旁的肖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只摸了下肖凜委委屈屈鼓起的臉頰之后，很快便附和起肖老爺的話。

“你爹說得對。

原是想著這輩子都難以報答云老爺云夫人的大恩了，今日難得恩人將女兒托付與我們肖府，那我們全家自當都得將此事當成頭等大事看待的。

哎，為娘覺得，凜兒你也是活該被你爹揍的。”

“娘，我究竟是不是你們親生的……”肖凜捂著腦袋撇嘴小聲嘟噥了一句。

耳尖的肖老爺扭頭又是一個拳頭過來，將肖凜砸得懨懨地縮起了肩膀。

“難不成撿來的？”

正說話間，肖家一家三口余光都己瞥見不遠處浩浩蕩蕩過來的一群人，于是紛紛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