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蟬鳴失聲
禮堂穹頂的吊扇攪動著粘稠的空氣，將懸掛的紅色**吹得微微鼓起。“奮戰百日，決勝高考”八個燙金大字在日光燈下泛著刺眼的光暈。王蟬站在**臺側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稿的折痕。臺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像一片沉默的麥田。他能聞到空氣里消毒水混合汗液的味道，聽見后排男生壓抑的哈欠聲，還有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父親此刻一定在家長席第一排，用那種校準精密儀器般的目光注視著他。
“下面有請高三（1）班王蟬同學代表全體畢業生發言！”教導主任的聲音通過劣質音響炸開，電流的嘶鳴讓前排幾個女生縮了縮脖子。
王蟬走上臺時，左腳絆了一下，鞋跟磕在木地板上發出悶響。他穩住身形，展開稿紙。臺下上千雙眼睛像探照燈聚焦過來，灼得他喉頭發干。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稿紙上工整的印刷體：“十年寒窗磨一劍……”
第一個字出口的瞬間，聲帶像被砂紙狠狠擦過。他用力吞咽，試圖擠出第二個音節，卻只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汗水倏地從額角滑進衣領，稿紙邊緣被他捏出深陷的凹痕。他看見父親猛地挺直了背，鏡片后的目光驟然結冰。
禮堂陷入詭異的寂靜。吊扇葉片的切割聲突然放大，某個角落傳來壓抑的嗤笑。王蟬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再次張嘴，脖頸繃出青筋，卻只吐出幾縷微弱的氣流。臺下開始騷動，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伸長脖子。他看見前排的年級組長皺起眉頭，教導主任快步走向控制臺檢查麥克風。世界在失真的嗡鳴中旋轉，他盯著稿紙上“蟾宮折桂”四個字，突然覺得那墨跡在高溫下融化了，正順著紙頁流淌下來。
第七排靠窗的位置，秦夏正用美工刀在課桌右下角刻下第九十九道劃痕。刀尖刮過木屑的沙沙聲蓋過了臺上的尷尬。她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手腕穩定地推動刀鋒。劃痕邊緣的木刺扎進她食指指腹，滲出一粒血珠，她只是用拇指抹去，在褲縫上留下淡淡的紅痕。當臺上徹底陷入死寂時，她終于抬眼。
隔著攢動的人頭，她看見王蟬僵立在刺目的燈光下。汗水浸透了他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