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之民
乙己年七月初七。
帝崩。
“狗皇帝死了，聽說是死在狐媚子肚皮上嘞，他早該死了，老天不長眼，讓他活到了現在。”
“果真嗎？”
“己時貼的訃告，我今早進城時看見一堆人圍著，就去問了一下，應該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不過現在才讓我們知道。”
“哈哈哈，喝水喝水，真是老天開眼， 大快人心啊。”
“甜，真甜。”
兩人在田邊說笑著，時不時拿起葫蘆。
與此同時，巴山。
有稚嫩的少年跪在墳頭，一身**打著補丁，臟兮兮，亂糟糟的，很久沒洗過了。
土是新的，剛蓋上不久。
抬眼望去，墳連著墳，周圍一片都是。
“師父們，我要走了，到山外面看看， 去找找活路，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跟你們告個別，這世道太苦了，不要來了。”
清有很多師父，都在這里了。
起身，推倒最后一間茅屋，揚起漫天黃沙。
他是被撿來的，大師父給少年算過命，六親緣淺，福輕命薄，本來早該死了，卻意外活了下來，取名輕，但是其他師父不滿意，少年的到來，像一股清流， 給老家伙們混濁的心帶來絲慰籍，然后把大師父打了一頓，定為清，但是只有名， 沒有姓，師父們都認為姓名是最短的咒。
清，在這里生活了十六年。
這原來山清水秀的，但是現在變了。
山，死了。
大師父說，災，來了。
然后大師父走了，剩下幾個固執的老頭出去走了一圈，好好的去的，殘缺著回來了，嘴里嘟囔著什么也聽不太清，只是知道了，山外也苦，沒過幾天，也走了。
巴山幾十里外，有座城，月溪城，師父們曾帶著走過幾回，只是路沒變，景變了。
清背上長槍，這是二師父留下的，好像有些名聲，但是二師父沒說。
二師父說以后會知道的，嗯...不知道會不會有以后。
幾本書，一件衣服，一把長槍，一塊餅，還有師父們留下的幾十個銅錢，成了少年的全部。
到了山腳，轉身，又磕了頭。
風卷黃沙，掩去少年的足跡。
路上有很多樹，時不時還會有白骨， 樹被劈開掏空了，白骨稀稀散散的，小堆小堆放著。
日落西山，少年抬頭望向前方，隱約可以看見一座城。
大師父說過，太陽落山就不能進城了，看來今天進不了城了，前面有個山洞， 曾經師父們帶清進城時，常在那**。
那也是很多人**的選擇。
過往的行人會在洞內談笑，有時還會有商人，他們帶的果干很甜。
但是從一年前這里就再沒有商人來了。
此時的山洞內，火光亮著，有群大漢架著口大鍋，鍋里煮著黑紅的吃食，香氣飄飄。
估摸著時間，為首的大漢招呼著其余人準備開吃。
這時洞外傳來腳步，大漢立即停住， 拿起柴刀，向外招呼，其余人見狀，也是抽刀緊跟著大漢。
清剛到洞口就聞到了香氣，立刻感覺情況不對，太詭異了，這邊己大旱許久了，哪還會有人這般烹飪食物。
抽出長槍，放緩腳步慢慢往里走。
只見山洞內有十余人，都值壯年，為首之人臉上蜈蚣狀的疤痕從嘴角到耳朵， 耳朵被人削去一半，眼神兇惡，使人望而生畏。
其余眾人亦是兇惡之徒，皆面目猙獰。
有人兩眼放光的看著清開始咽口水，“老大，和骨爛，是和骨爛！”
“一起上，別砍碎了”，蜈蚣臉看著清，同樣咽了咽口水。
清看著圍過來的人群，眉頭微皺，己經曉得發生了什么，“一群畜牲。”
隨后手中長槍呼嘯迎向眾人，猛的一探扎死一人，又一掃，掃飛兩人，其余人見狀，就曉得了點子扎手不是他們能應付的，便萌生退意。
打算越過清，沖出洞外。
“想跑，哪有這么容易”，接著長槍一橫，擋了回去。
蜈蚣臉見出逃無望，“小子，你最好讓我們走，如果這貨要是帶不出去，你們這月溪城可就完了，滿城人都得化作那鍋中吃食。”
聽聞這話的清不為所動，一招一式更是凌冽。
風灌入山洞，呼呼作響。
惡徒接連倒下。
見此情形的蜈蚣臉自知出逃無望，求生無門，就欲舉刀抹脖**，但誰能想到那柴刀并不鋒利，蜈蚣臉第一時間沒死成。
“賊老天...我們只...只是想活著…”。
“想活沒錯，錯在你們不該將人當做牲畜。”
話音剛落，清的長槍便到了眼前， 幫蜈蚣臉結束了這苦痛的一生。
風還在往山洞里灌，但山洞內就只余清一個活人。
往深處走，哪有什么貨，只有一口大鍋在翻滾著，香氣撲鼻，清卻不為所動。
走上前去，使長槍挑出一個坑，將大鍋打翻，掩埋。
洞里還有幾具干尸，被麻裹著...是他們帶的干糧？
清走到角落坐下，緊緊抱著長槍歇息。
搖曳的火光，惡人的尸首，靠墻歇息的少年。
和諧卻又突兀。
后半夜，清突然睜開雙眼，迅速起身，提槍望向洞口，只見兩個消瘦的身影倒在洞口，清慢慢摸過去。
一看，兩人是**的，己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回轉墻邊接著歇息。
有人為了活，壞事做盡，不顧一切， 做了畜牲。
而有的人卻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為了好好做人。
清晨，山洞**一縷陽光，風將枯枝打得吱吱作響。
清吃了半塊餅，開始打掃戰場，將蜈蚣臉為首的惡徒一把火燒了，而后又將半夜那兩人拉到山洞不遠處掩埋。
收拾完行囊上路。
烈日炎炎，臨近正午時分，終于到了，城門沒有守衛，城樓上的牌匾開裂，清不多停留便進了城。
城里跟以前來時大不相同，街上沒有了小販，許多門戶都緊閉著，一些門開著，有人靠在門檻邊上。
這些人都有個共同點--干。
嘴唇，臉都干裂了，整個人皮包著骨頭，都可能下一秒就倒下再醒不過來。
清皺著眉往城中心走去，沒有辦法的啊，枉有憐人之心，卻無憐人之能。
便不再去看，只低頭向前走去。
帝崩。
“狗皇帝死了，聽說是死在狐媚子肚皮上嘞，他早該死了，老天不長眼，讓他活到了現在。”
“果真嗎？”
“己時貼的訃告，我今早進城時看見一堆人圍著，就去問了一下，應該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不過現在才讓我們知道。”
“哈哈哈，喝水喝水，真是老天開眼， 大快人心啊。”
“甜，真甜。”
兩人在田邊說笑著，時不時拿起葫蘆。
與此同時，巴山。
有稚嫩的少年跪在墳頭，一身**打著補丁，臟兮兮，亂糟糟的，很久沒洗過了。
土是新的，剛蓋上不久。
抬眼望去，墳連著墳，周圍一片都是。
“師父們，我要走了，到山外面看看， 去找找活路，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跟你們告個別，這世道太苦了，不要來了。”
清有很多師父，都在這里了。
起身，推倒最后一間茅屋，揚起漫天黃沙。
他是被撿來的，大師父給少年算過命，六親緣淺，福輕命薄，本來早該死了，卻意外活了下來，取名輕，但是其他師父不滿意，少年的到來，像一股清流， 給老家伙們混濁的心帶來絲慰籍，然后把大師父打了一頓，定為清，但是只有名， 沒有姓，師父們都認為姓名是最短的咒。
清，在這里生活了十六年。
這原來山清水秀的，但是現在變了。
山，死了。
大師父說，災，來了。
然后大師父走了，剩下幾個固執的老頭出去走了一圈，好好的去的，殘缺著回來了，嘴里嘟囔著什么也聽不太清，只是知道了，山外也苦，沒過幾天，也走了。
巴山幾十里外，有座城，月溪城，師父們曾帶著走過幾回，只是路沒變，景變了。
清背上長槍，這是二師父留下的，好像有些名聲，但是二師父沒說。
二師父說以后會知道的，嗯...不知道會不會有以后。
幾本書，一件衣服，一把長槍，一塊餅，還有師父們留下的幾十個銅錢，成了少年的全部。
到了山腳，轉身，又磕了頭。
風卷黃沙，掩去少年的足跡。
路上有很多樹，時不時還會有白骨， 樹被劈開掏空了，白骨稀稀散散的，小堆小堆放著。
日落西山，少年抬頭望向前方，隱約可以看見一座城。
大師父說過，太陽落山就不能進城了，看來今天進不了城了，前面有個山洞， 曾經師父們帶清進城時，常在那**。
那也是很多人**的選擇。
過往的行人會在洞內談笑，有時還會有商人，他們帶的果干很甜。
但是從一年前這里就再沒有商人來了。
此時的山洞內，火光亮著，有群大漢架著口大鍋，鍋里煮著黑紅的吃食，香氣飄飄。
估摸著時間，為首的大漢招呼著其余人準備開吃。
這時洞外傳來腳步，大漢立即停住， 拿起柴刀，向外招呼，其余人見狀，也是抽刀緊跟著大漢。
清剛到洞口就聞到了香氣，立刻感覺情況不對，太詭異了，這邊己大旱許久了，哪還會有人這般烹飪食物。
抽出長槍，放緩腳步慢慢往里走。
只見山洞內有十余人，都值壯年，為首之人臉上蜈蚣狀的疤痕從嘴角到耳朵， 耳朵被人削去一半，眼神兇惡，使人望而生畏。
其余眾人亦是兇惡之徒，皆面目猙獰。
有人兩眼放光的看著清開始咽口水，“老大，和骨爛，是和骨爛！”
“一起上，別砍碎了”，蜈蚣臉看著清，同樣咽了咽口水。
清看著圍過來的人群，眉頭微皺，己經曉得發生了什么，“一群畜牲。”
隨后手中長槍呼嘯迎向眾人，猛的一探扎死一人，又一掃，掃飛兩人，其余人見狀，就曉得了點子扎手不是他們能應付的，便萌生退意。
打算越過清，沖出洞外。
“想跑，哪有這么容易”，接著長槍一橫，擋了回去。
蜈蚣臉見出逃無望，“小子，你最好讓我們走，如果這貨要是帶不出去，你們這月溪城可就完了，滿城人都得化作那鍋中吃食。”
聽聞這話的清不為所動，一招一式更是凌冽。
風灌入山洞，呼呼作響。
惡徒接連倒下。
見此情形的蜈蚣臉自知出逃無望，求生無門，就欲舉刀抹脖**，但誰能想到那柴刀并不鋒利，蜈蚣臉第一時間沒死成。
“賊老天...我們只...只是想活著…”。
“想活沒錯，錯在你們不該將人當做牲畜。”
話音剛落，清的長槍便到了眼前， 幫蜈蚣臉結束了這苦痛的一生。
風還在往山洞里灌，但山洞內就只余清一個活人。
往深處走，哪有什么貨，只有一口大鍋在翻滾著，香氣撲鼻，清卻不為所動。
走上前去，使長槍挑出一個坑，將大鍋打翻，掩埋。
洞里還有幾具干尸，被麻裹著...是他們帶的干糧？
清走到角落坐下，緊緊抱著長槍歇息。
搖曳的火光，惡人的尸首，靠墻歇息的少年。
和諧卻又突兀。
后半夜，清突然睜開雙眼，迅速起身，提槍望向洞口，只見兩個消瘦的身影倒在洞口，清慢慢摸過去。
一看，兩人是**的，己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回轉墻邊接著歇息。
有人為了活，壞事做盡，不顧一切， 做了畜牲。
而有的人卻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為了好好做人。
清晨，山洞**一縷陽光，風將枯枝打得吱吱作響。
清吃了半塊餅，開始打掃戰場，將蜈蚣臉為首的惡徒一把火燒了，而后又將半夜那兩人拉到山洞不遠處掩埋。
收拾完行囊上路。
烈日炎炎，臨近正午時分，終于到了，城門沒有守衛，城樓上的牌匾開裂，清不多停留便進了城。
城里跟以前來時大不相同，街上沒有了小販，許多門戶都緊閉著，一些門開著，有人靠在門檻邊上。
這些人都有個共同點--干。
嘴唇，臉都干裂了，整個人皮包著骨頭，都可能下一秒就倒下再醒不過來。
清皺著眉往城中心走去，沒有辦法的啊，枉有憐人之心，卻無憐人之能。
便不再去看，只低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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