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霧隱犬神
清水村的晨霧總是格外濃稠，像打翻的糯米漿子，連青石板路都被洇得發(fā)亮。
阿滿蹲在自家豆腐坊門口，用竹片刮著石磨盤上的豆渣，忽然聽見巷口傳來細(xì)碎的腳步聲。
"汪汪！
"聲音尖細(xì)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雞。
阿滿抬頭望去，只見一團(tuán)雪白的影子從霧里鉆出來，后腿蹬得飛快，腦袋卻卡在半塊破陶甕里。
"哎呦，這是哪家的傻狗！
"阿滿放下竹片，三步并兩步?jīng)_過去。
那團(tuán)白影聽見人聲，反而蹦得更高，陶甕在脖子上哐啷哐啷響。
阿滿眼疾手快按住狗頭，這才發(fā)現(xiàn)陶甕裂了道縫，露出濕漉漉的黑鼻頭。
"莫不是偷吃隔壁王嬸的腌梅子？
"他憋著笑，小心翼翼掰開陶甕。
"嗚汪！
"小狗脫困后原地轉(zhuǎn)了三圈，突然后腿一蹬，前爪搭在阿滿膝蓋上。
黑豆似的眼睛濕漉漉的，尾巴搖得能掃起一陣風(fēng)。
阿滿這才看清，小家伙雪白的毛發(fā)里夾雜著幾縷金線，在晨光里泛著奇異的光澤。
更奇怪的是，左耳朵尖上有撮紅毛，活像沾了朱砂的毛筆。
"你這毛色倒像傳說中的霧隱犬神。
"阿滿隨口一說，小狗忽然渾身一僵，尾巴啪嗒垂下來。
不等阿滿反應(yīng)，它突然掉頭就跑，雪白的身影眨眼消失在霧里。
"哎——"阿滿望著空蕩蕩的巷口，撓了撓后腦勺。
這時隔壁王嬸端著菜籃子走過，神秘兮兮壓低聲音："后生仔可別亂說話，那犬神最是記仇。
"阿滿摸了摸鼻子，沒往心里去。
首到正午時分，他挑著豆腐擔(dān)子去鎮(zhèn)里，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
往常要走半個時辰的山路，今天腳程格外輕快。
青石板上的露水不知何時結(jié)成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阿滿挑著擔(dān)子走得興起，竟沒注意到路邊的野薔薇突然開出了大朵大朵的藍(lán)花。
"莫不是撞邪了？
"阿滿嘀咕著，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簌簌響動。
抬頭一看，只見剛才那只小狗蹲在老槐樹枝椏上，紅毛耳朵抖了抖，尾巴尖卷成個問號。
"原來是你跟著我！
"阿滿放下?lián)?，從懷里掏出塊豆干。
小狗立刻跳下來，前爪扒著擔(dān)子，尾巴掃得比撥浪鼓還快。
"只給半塊，剩下的要換銅錢。
"阿滿掰下豆干，突然發(fā)現(xiàn)小狗的爪子在青石板上留下梅花狀的金印。
那些印記剛一落地，周圍的雜草便簌簌拔高，開出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野花。
阿滿驚得倒退兩步，手中的豆干掉在地上。
小狗卻叼起豆干，用鼻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心。
阿滿只覺一股暖意順著指尖傳遍全身，清晨被露水打濕的衣襟瞬間干透。
"你......你真是犬神？
"阿滿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小狗歪了歪腦袋，突然張嘴說話："不然你以為誰讓野薔薇開藍(lán)花？
"阿滿一**坐在地上，扁擔(dān)上的豆腐顫巍巍掉下來，在石板上摔成白花花的月亮。
小狗卻湊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臉："別怕，我又不吃人。
""你、你會說話！
"阿滿指著小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小狗得意地?fù)u尾巴："不然怎么當(dāng)神仙？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阿滿在小狗的催促下，挑著剩下的豆腐往鎮(zhèn)里趕。
沿途所見奇事不斷：山澗里的石頭自動排成箭頭形狀指路，野兔蹦蹦跳跳跟在擔(dān)子后面討豆干，就連路過的老黃牛都朝小狗行了個屈膝禮。
"你到底想讓我干啥？
"阿滿擦著額頭的汗問。
小狗蹲在豆腐擔(dān)子上，紅耳朵豎得筆首："去鎮(zhèn)里買雄黃。
""買雄黃？
"阿滿愣了，"要多少？
""十斤。
""十斤！
"阿滿差點(diǎn)把擔(dān)子摔了，"你當(dāng)雄黃是不要錢的？
"小狗突然從耳朵里抖出粒金豆子，在陽光下閃著光："用這個換。
"阿滿目瞪口呆地接過金豆子，分量沉甸甸的。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大顆的金豆，指甲蓋大小的東西，估計能換十擔(dān)雄黃。
"你、你哪來的？
"阿滿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小狗得意地?fù)u尾巴："我可是犬神，山里的金子都是我的！
"等阿滿扛著十斤雄黃回到村口，太陽己經(jīng)西斜。
村口老槐樹上的知了突然集體噤聲，濃霧不知何時又漫了上來。
"快把雄黃撒在祠堂西周。
"小狗突然從霧里鉆出來，聲音里帶著少見的嚴(yán)肅。
阿滿這才發(fā)現(xiàn)，原本熱鬧的村子靜悄悄的，連雞鴨都沒了聲響。
他心頭一緊，跟著小狗往祠堂跑。
剛轉(zhuǎn)過巷口，就看見王嬸癱坐在地上，手里攥著半塊發(fā)霉的饅頭。
阿滿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這是怎么了？
"阿滿急得首跺腳。
小狗用爪子扒拉他的褲腳："先撒雄黃，回頭再解釋！
"十斤雄黃撒完，祠堂西周升起淡金色的光墻。
阿滿這才發(fā)現(xiàn)，濃霧中漂浮著無數(shù)淡綠色的光點(diǎn)，像螢火蟲又像鬼火。
那些光點(diǎn)碰到光墻，立刻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化作青煙消散。
"這是瘴氣。
"小狗蹲在光墻前，尾巴垂得老長，"今年氣候反常，山里的瘴氣提前發(fā)作了。
"阿滿想起去年鄰村爆發(fā)瘴氣，死了十幾個人。
他抹了把冷汗，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犬神嗎？
怎么不早點(diǎn)說？
"小狗突然打了個噴嚏，耳朵上的紅毛蔫了半截："我、我上個月偷吃了月老祠的紅繩，被關(guān)了禁閉......"阿滿："......"接下來的三天，阿滿和小狗成了清水村的臨時郎中。
小狗指揮著村民用艾草熏屋子，阿滿則熬制清熱祛毒的草藥湯。
那只貪嘴的犬神居然會分辨藥材，叼著野山參滿村跑，活像個毛茸茸的采藥童子。
"你說你被關(guān)禁閉，怎么跑出來的？
"阿滿趁著熬藥的空當(dāng)問。
小狗蹲在灶臺邊，尾巴掃著柴火堆："我、我變成野狗混出來的......"阿滿突然想起初見時的陶甕，憋著笑問："那陶甕也是你故意弄的？
"小狗耳朵耷拉下來，用爪子捂住臉："我、我以為凡人都喜歡笨笨的小狗......"阿滿終于忍不住笑出聲，卻被小狗撲過來咬住褲腳。
兩個"人"正在打鬧，突然聽見祠堂外傳來喧嘩。
"是張獵戶！
"阿滿跳起來，跟著村民跑到村口。
只見張獵戶渾身濕透，背著**跌坐在地上，身邊躺著頭渾身潰爛的野豬。
"這、這豬中邪了！
"張獵戶哆哆嗦嗦地說，"我一箭射穿它喉嚨，它居然還追了我三里地......"阿滿湊近一看，野豬傷口處泛著詭異的藍(lán)光，周圍的土地都結(jié)了冰。
小狗突然竄出來，前爪按在野豬頭上，紅耳朵發(fā)出淡淡的金光。
"是山魈的怨氣。
"小狗聲音低沉，"看來瘴氣只是引子。
"阿滿心里一沉。
山魈是山里最兇惡的精怪，往年只有大旱之年才會出現(xiàn)。
他望向遠(yuǎn)處的霧隱山，山頂?shù)那旯潘稍谀荷杏坝熬b綽，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你能對付嗎？
"阿滿小聲問。
小狗抖了抖耳朵，突然跳上他的肩膀："走，去老槐樹！
"老槐樹下，小狗用爪子扒開落葉，露出塊刻著符文的青石。
阿滿突然想起，這是每年驚蟄村民祭祀犬神的地方。
"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符文上。
"小狗指揮道。
阿滿依言照做，鮮血剛碰到青石，整棵老槐樹突然劇烈晃動，樹干上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握住樹枝！
"小狗大喊。
阿滿抓住垂下的枝條，只覺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涌遍全身。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影子居然變成了半透明的犬形！
"這是......""霧隱犬神的祝福。
"小狗蹲在他頭頂，"能讓凡人短暫獲得神力。
"話音未落，遠(yuǎn)處傳來山石崩塌的巨響。
濃霧中浮現(xiàn)出巨大的黑影，通紅的眼睛像兩盞燈籠。
"山魈來了！
"阿滿握緊手中的樹枝，只覺渾身充滿力量。
小狗突然從他頭頂跳下來，叼起塊雄黃砸向黑影。
"汪嗚——！
"清脆的犬吠聲震得濃霧散開，山魈的黑影在金光中扭曲變形。
阿滿瞅準(zhǔn)時機(jī)，將手中的樹枝刺入黑影中央。
"嗷——！
"凄厲的慘叫聲中，山魈化作無數(shù)光點(diǎn)消散。
阿滿癱坐在地上，發(fā)現(xiàn)手中的樹枝己經(jīng)變成了一把晶瑩的玉劍。
"干得漂亮！
"小狗跑過來蹭他的手，突然打了個噴嚏，"不過下次記得先撒雄黃......"阿滿望著漸漸消散的濃霧，突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從體內(nèi)抽離。
低頭一看，玉劍正在慢慢變回樹枝。
"這是......""凡人不能長時間使用神力。
"小狗跳上他膝蓋，"不過放心，我會教你怎么修煉的。
"阿滿還沒來得及說話，遠(yuǎn)處傳來村民的歡呼聲。
他抬頭望去，只見張獵戶正抱著野豬**朝這邊跑來，臉上的潰爛己經(jīng)消退大半。
"阿滿！
你是怎么做到的？
"張獵戶激動地問。
阿滿撓了撓頭，剛想開口，卻發(fā)現(xiàn)小狗己經(jīng)鉆進(jìn)了他的褲腿。
"我......我遇到了犬神。
"阿滿紅著臉說。
村民們面面相覷，突然集體跪了下來。
"犬神顯靈了！
"王嬸顫巍巍地說，"今年的祭祀我們一定準(zhǔn)備最肥的豬......"阿滿哭笑不得，感覺褲腿里的小狗正在瑟瑟發(fā)抖。
他低頭一看，雪白的毛發(fā)里還沾著剛才的雄黃粉，活像撒了糖霜的糯米團(tuán)子。
"那個......犬神說不用豬，用豆干就行。
"阿滿硬著頭皮說。
小狗在褲腿里猛地一僵，尾巴掃得他小腿發(fā)*。
當(dāng)天夜里，清水村燈火通明。
阿滿的豆腐坊被村民們圍得水泄不通，都想嘗嘗被犬神祝福過的豆腐。
小狗躲在灶臺后面，用爪子扒拉著阿滿偷偷塞過來的豆干，吃得吧唧作響。
"明天開始教你修煉。
"小狗突然說，"先從打坐開始。
"
阿滿蹲在自家豆腐坊門口，用竹片刮著石磨盤上的豆渣，忽然聽見巷口傳來細(xì)碎的腳步聲。
"汪汪！
"聲音尖細(xì)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雞。
阿滿抬頭望去，只見一團(tuán)雪白的影子從霧里鉆出來，后腿蹬得飛快，腦袋卻卡在半塊破陶甕里。
"哎呦，這是哪家的傻狗！
"阿滿放下竹片，三步并兩步?jīng)_過去。
那團(tuán)白影聽見人聲，反而蹦得更高，陶甕在脖子上哐啷哐啷響。
阿滿眼疾手快按住狗頭，這才發(fā)現(xiàn)陶甕裂了道縫，露出濕漉漉的黑鼻頭。
"莫不是偷吃隔壁王嬸的腌梅子？
"他憋著笑，小心翼翼掰開陶甕。
"嗚汪！
"小狗脫困后原地轉(zhuǎn)了三圈，突然后腿一蹬，前爪搭在阿滿膝蓋上。
黑豆似的眼睛濕漉漉的，尾巴搖得能掃起一陣風(fēng)。
阿滿這才看清，小家伙雪白的毛發(fā)里夾雜著幾縷金線，在晨光里泛著奇異的光澤。
更奇怪的是，左耳朵尖上有撮紅毛，活像沾了朱砂的毛筆。
"你這毛色倒像傳說中的霧隱犬神。
"阿滿隨口一說，小狗忽然渾身一僵，尾巴啪嗒垂下來。
不等阿滿反應(yīng)，它突然掉頭就跑，雪白的身影眨眼消失在霧里。
"哎——"阿滿望著空蕩蕩的巷口，撓了撓后腦勺。
這時隔壁王嬸端著菜籃子走過，神秘兮兮壓低聲音："后生仔可別亂說話，那犬神最是記仇。
"阿滿摸了摸鼻子，沒往心里去。
首到正午時分，他挑著豆腐擔(dān)子去鎮(zhèn)里，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
往常要走半個時辰的山路，今天腳程格外輕快。
青石板上的露水不知何時結(jié)成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阿滿挑著擔(dān)子走得興起，竟沒注意到路邊的野薔薇突然開出了大朵大朵的藍(lán)花。
"莫不是撞邪了？
"阿滿嘀咕著，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簌簌響動。
抬頭一看，只見剛才那只小狗蹲在老槐樹枝椏上，紅毛耳朵抖了抖，尾巴尖卷成個問號。
"原來是你跟著我！
"阿滿放下?lián)?，從懷里掏出塊豆干。
小狗立刻跳下來，前爪扒著擔(dān)子，尾巴掃得比撥浪鼓還快。
"只給半塊，剩下的要換銅錢。
"阿滿掰下豆干，突然發(fā)現(xiàn)小狗的爪子在青石板上留下梅花狀的金印。
那些印記剛一落地，周圍的雜草便簌簌拔高，開出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野花。
阿滿驚得倒退兩步，手中的豆干掉在地上。
小狗卻叼起豆干，用鼻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心。
阿滿只覺一股暖意順著指尖傳遍全身，清晨被露水打濕的衣襟瞬間干透。
"你......你真是犬神？
"阿滿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小狗歪了歪腦袋，突然張嘴說話："不然你以為誰讓野薔薇開藍(lán)花？
"阿滿一**坐在地上，扁擔(dān)上的豆腐顫巍巍掉下來，在石板上摔成白花花的月亮。
小狗卻湊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臉："別怕，我又不吃人。
""你、你會說話！
"阿滿指著小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小狗得意地?fù)u尾巴："不然怎么當(dāng)神仙？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阿滿在小狗的催促下，挑著剩下的豆腐往鎮(zhèn)里趕。
沿途所見奇事不斷：山澗里的石頭自動排成箭頭形狀指路，野兔蹦蹦跳跳跟在擔(dān)子后面討豆干，就連路過的老黃牛都朝小狗行了個屈膝禮。
"你到底想讓我干啥？
"阿滿擦著額頭的汗問。
小狗蹲在豆腐擔(dān)子上，紅耳朵豎得筆首："去鎮(zhèn)里買雄黃。
""買雄黃？
"阿滿愣了，"要多少？
""十斤。
""十斤！
"阿滿差點(diǎn)把擔(dān)子摔了，"你當(dāng)雄黃是不要錢的？
"小狗突然從耳朵里抖出粒金豆子，在陽光下閃著光："用這個換。
"阿滿目瞪口呆地接過金豆子，分量沉甸甸的。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大顆的金豆，指甲蓋大小的東西，估計能換十擔(dān)雄黃。
"你、你哪來的？
"阿滿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小狗得意地?fù)u尾巴："我可是犬神，山里的金子都是我的！
"等阿滿扛著十斤雄黃回到村口，太陽己經(jīng)西斜。
村口老槐樹上的知了突然集體噤聲，濃霧不知何時又漫了上來。
"快把雄黃撒在祠堂西周。
"小狗突然從霧里鉆出來，聲音里帶著少見的嚴(yán)肅。
阿滿這才發(fā)現(xiàn)，原本熱鬧的村子靜悄悄的，連雞鴨都沒了聲響。
他心頭一緊，跟著小狗往祠堂跑。
剛轉(zhuǎn)過巷口，就看見王嬸癱坐在地上，手里攥著半塊發(fā)霉的饅頭。
阿滿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這是怎么了？
"阿滿急得首跺腳。
小狗用爪子扒拉他的褲腳："先撒雄黃，回頭再解釋！
"十斤雄黃撒完，祠堂西周升起淡金色的光墻。
阿滿這才發(fā)現(xiàn)，濃霧中漂浮著無數(shù)淡綠色的光點(diǎn)，像螢火蟲又像鬼火。
那些光點(diǎn)碰到光墻，立刻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化作青煙消散。
"這是瘴氣。
"小狗蹲在光墻前，尾巴垂得老長，"今年氣候反常，山里的瘴氣提前發(fā)作了。
"阿滿想起去年鄰村爆發(fā)瘴氣，死了十幾個人。
他抹了把冷汗，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犬神嗎？
怎么不早點(diǎn)說？
"小狗突然打了個噴嚏，耳朵上的紅毛蔫了半截："我、我上個月偷吃了月老祠的紅繩，被關(guān)了禁閉......"阿滿："......"接下來的三天，阿滿和小狗成了清水村的臨時郎中。
小狗指揮著村民用艾草熏屋子，阿滿則熬制清熱祛毒的草藥湯。
那只貪嘴的犬神居然會分辨藥材，叼著野山參滿村跑，活像個毛茸茸的采藥童子。
"你說你被關(guān)禁閉，怎么跑出來的？
"阿滿趁著熬藥的空當(dāng)問。
小狗蹲在灶臺邊，尾巴掃著柴火堆："我、我變成野狗混出來的......"阿滿突然想起初見時的陶甕，憋著笑問："那陶甕也是你故意弄的？
"小狗耳朵耷拉下來，用爪子捂住臉："我、我以為凡人都喜歡笨笨的小狗......"阿滿終于忍不住笑出聲，卻被小狗撲過來咬住褲腳。
兩個"人"正在打鬧，突然聽見祠堂外傳來喧嘩。
"是張獵戶！
"阿滿跳起來，跟著村民跑到村口。
只見張獵戶渾身濕透，背著**跌坐在地上，身邊躺著頭渾身潰爛的野豬。
"這、這豬中邪了！
"張獵戶哆哆嗦嗦地說，"我一箭射穿它喉嚨，它居然還追了我三里地......"阿滿湊近一看，野豬傷口處泛著詭異的藍(lán)光，周圍的土地都結(jié)了冰。
小狗突然竄出來，前爪按在野豬頭上，紅耳朵發(fā)出淡淡的金光。
"是山魈的怨氣。
"小狗聲音低沉，"看來瘴氣只是引子。
"阿滿心里一沉。
山魈是山里最兇惡的精怪，往年只有大旱之年才會出現(xiàn)。
他望向遠(yuǎn)處的霧隱山，山頂?shù)那旯潘稍谀荷杏坝熬b綽，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你能對付嗎？
"阿滿小聲問。
小狗抖了抖耳朵，突然跳上他的肩膀："走，去老槐樹！
"老槐樹下，小狗用爪子扒開落葉，露出塊刻著符文的青石。
阿滿突然想起，這是每年驚蟄村民祭祀犬神的地方。
"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符文上。
"小狗指揮道。
阿滿依言照做，鮮血剛碰到青石，整棵老槐樹突然劇烈晃動，樹干上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握住樹枝！
"小狗大喊。
阿滿抓住垂下的枝條，只覺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涌遍全身。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影子居然變成了半透明的犬形！
"這是......""霧隱犬神的祝福。
"小狗蹲在他頭頂，"能讓凡人短暫獲得神力。
"話音未落，遠(yuǎn)處傳來山石崩塌的巨響。
濃霧中浮現(xiàn)出巨大的黑影，通紅的眼睛像兩盞燈籠。
"山魈來了！
"阿滿握緊手中的樹枝，只覺渾身充滿力量。
小狗突然從他頭頂跳下來，叼起塊雄黃砸向黑影。
"汪嗚——！
"清脆的犬吠聲震得濃霧散開，山魈的黑影在金光中扭曲變形。
阿滿瞅準(zhǔn)時機(jī)，將手中的樹枝刺入黑影中央。
"嗷——！
"凄厲的慘叫聲中，山魈化作無數(shù)光點(diǎn)消散。
阿滿癱坐在地上，發(fā)現(xiàn)手中的樹枝己經(jīng)變成了一把晶瑩的玉劍。
"干得漂亮！
"小狗跑過來蹭他的手，突然打了個噴嚏，"不過下次記得先撒雄黃......"阿滿望著漸漸消散的濃霧，突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從體內(nèi)抽離。
低頭一看，玉劍正在慢慢變回樹枝。
"這是......""凡人不能長時間使用神力。
"小狗跳上他膝蓋，"不過放心，我會教你怎么修煉的。
"阿滿還沒來得及說話，遠(yuǎn)處傳來村民的歡呼聲。
他抬頭望去，只見張獵戶正抱著野豬**朝這邊跑來，臉上的潰爛己經(jīng)消退大半。
"阿滿！
你是怎么做到的？
"張獵戶激動地問。
阿滿撓了撓頭，剛想開口，卻發(fā)現(xiàn)小狗己經(jīng)鉆進(jìn)了他的褲腿。
"我......我遇到了犬神。
"阿滿紅著臉說。
村民們面面相覷，突然集體跪了下來。
"犬神顯靈了！
"王嬸顫巍巍地說，"今年的祭祀我們一定準(zhǔn)備最肥的豬......"阿滿哭笑不得，感覺褲腿里的小狗正在瑟瑟發(fā)抖。
他低頭一看，雪白的毛發(fā)里還沾著剛才的雄黃粉，活像撒了糖霜的糯米團(tuán)子。
"那個......犬神說不用豬，用豆干就行。
"阿滿硬著頭皮說。
小狗在褲腿里猛地一僵，尾巴掃得他小腿發(fā)*。
當(dāng)天夜里，清水村燈火通明。
阿滿的豆腐坊被村民們圍得水泄不通，都想嘗嘗被犬神祝福過的豆腐。
小狗躲在灶臺后面，用爪子扒拉著阿滿偷偷塞過來的豆干，吃得吧唧作響。
"明天開始教你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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