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膏調和大型翻車現場與茶味貼貼教學------------------------------------------，修復室的門被“咔噠”一聲準時推開，半點沒差。時間管理是她的信仰，遲到是比數據出錯更不可饒恕的罪。，頭發扎成低馬尾，絲毫不亂，手里還端著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氣場依舊兩米八。身后跟著夏子洛，換了身利落黑工裝褲，嘴里叼根沒點的棒棒糖，往墻角一靠就自帶門神氣場。“早啊音老師！”夏子洛揮揮手，熟得跟在自己家似的。，正往電子秤上倒石膏粉，動作精準得跟做精密化學實驗似的，多一點都不帶抖的。“早。”他頭也沒抬，余光掃到唐思的咖啡杯，“唐總這是靠咖啡**？提神，總比被某些磨洋工的人氣得腦殼疼強。”唐思把咖啡往角落一擱，語氣帶點懟人的勁兒，顯然記著昨天進度滯后的茬。在她眼里，時間就是串精確的數字代碼，而音九淵的節奏，活像網不好的緩沖圈。，指了指臺邊擺好的容器：“今天先學調石膏，這琉璃盞胎薄，粘碎片得用特制的，強度夠還不能密度太大，不然直接把釉面壓碎了。”：“水、石膏粉加微量增韌劑、緩凝劑，比例得精到0.1克，唐總先看看。”，“啪”地放下：“看完了。”：“看懂了？廢話。”唐思戴上手套抄起電子秤，動作干凈利索，稱水精準到小數點后兩位，石膏粉篩了三遍絕無結塊，添加劑更是分毫不差，看得旁邊幾個年輕助手直咋舌。那架勢不像在調石膏，倒像在執行一項關乎人類命運的高精尖任務。“我去，唐總這手法比我剛來時專業十倍！可不是嘛，果然學霸學啥都快！果然，卷王下凡，連和泥巴都帶著股IPO的嚴謹勁兒。”，沒吭聲。等唐思把材料全倒進碗里，拿起攪拌棒就按自己的節奏攪——順時針勻速，每分鐘剛好六十轉，全是精準數據控的操作。結果三十秒停下，碗里的玩意兒稀得跟融化的冰淇淋似的，往下淌。，又核對遍配方，沒錯啊！再來一次，攪完更離譜，直接成了清水狀。“噗——”角落里一個助手沒憋住笑出聲，對上唐思冷颼颼的眼神，立馬把頭埋進碎片堆里裝死。內心OS：完了完了，我笑出了聲，我會不會被優化掉？
音九淵走過來，低頭瞅了眼那兩碗“失敗品”，語氣溫溫的還帶點調侃：“唐總，咱這是修文物呢，還是打算做甜品攤的奶油頂啊？”
唐思臉一黑，夏子洛在墻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趕緊捂住嘴裝咳嗽。
“比例沒差，攪拌時間轉速都對，為什么不行？”唐思語氣硬邦邦，顯然沒受過這挫敗——她這輩子就沒跟這么不聽話的東西打交道過，代碼改改就跑，數據算算就通，這石膏簡直***！她第一次覺得，物質世界比二進制世界難搞一萬倍。
音九淵沒直接答，拿了個新碗重新配料，動作慢悠悠的：“調石膏不能死盯數字。”他倒了半杯水，把碗往桌上輕輕一頓，“聽。”
唐思懵了：“聽什么？”
他又添了點水，再一頓，水**顯不一樣：“聽見沒？聲變了。”
“水量一樣聲能變？”唐思不解。
音九淵笑了：“室溫二十三度，水溫二十一，石膏粉剛從儲藏柜拿出來才十八度，溫差會影響粘度，這玩意兒配方表里可不會寫。經驗，就是你被現實打了一耳光后，臉頰上記得的溫度。”
唐思沉默了，盯著自己那兩碗“稀湯”，反應過來立馬瞪他：“你故意的！故意不告訴我溫差的事，就想看我翻車，證明數據搞不定所有事！”
音九淵半點不掩飾，桃花眼彎起來，笑得明目張膽：“唐總聰明，一點就透。那現在明白了？”
“明白個屁，我只明白你套路挺深！”唐思沒好氣懟回去，伸手就要搶他手里的碗，“拿來我試試！”
音九淵把攪拌棒遞她，還調了碗半成品石膏：“別想數字，就找那‘剛剛好’的感覺。”
唐思深吸一口氣攪起來，沒了數據束縛反而慌了，十秒不到石膏就開始凝固，她一急加快速度，直接攪成了干巴巴的水泥塊。
“靠！”唐思煩躁地把攪拌棒一摔，金屬棒在臺上滾了圈掉地上，“當啷”一聲，修復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敢吭聲——這位女魔頭是真急了。她的人生字典里，第一次出現了“無能為力”這個詞組的草稿。
就在這時，音九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近得能感覺到氣息：“別急。”
唐思還沒反應過來，一雙溫熱的手就覆在了她手腕上，掌心帶著常年握修復工具磨出的薄繭，觸感清晰得很。“修復跟喝茶一樣，急不得。”他那聲音像加了溫的溪水，試圖澆滅一座隨時要噴發的小火山。
他握著她的手重新拿起攪拌棒，手腕輕輕帶著她轉，聲音壓得極低，跟說悄悄話似的，氣息掃過唐思耳尖，燙得她一僵。
唐思腦子里的超憶癥瞬間瘋狂刷屏：體溫升0.3度！心率飆到112！耳尖毛細血管擴張99.7%！是臉紅！
她強行掐斷數據流，啞著嗓子喊：“松手！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
音九淵沒松，穩穩帶著她攪石膏：“你看，快了脆，慢了僵，就得剛剛好。”他手指輕輕調整她手腕角度，語氣耐心得很。這一刻，他仿佛不是在教她調石膏，而是在馴服一只習慣了用爪牙撕咬世界的小獸，教她另一種與世界相處的方式。
等碗里的石膏變得柔滑細膩，完美得挑不出錯，他才松開手退回去，跟沒事人似的：“就是這樣。”
唐思站在原地，手腕還留著他的溫度，耳尖燙得能煎雞蛋。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轉頭就戳穿他：“你早算準我會栽在溫差上，故意等著看我笑話是吧？”
音九淵笑得眉眼彎彎：“唐總慧眼識珠，這不就是讓你直觀感受下，經驗比死數據管用嘛。有些課，不在計劃表里，但偏偏最有用。”
倆人正斗著嘴，修復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關雨欣探著腦袋進來了。今天換了身淡綠連衣裙，編著麻花辮，裝得**無公害，手里拎著食盒，甜膩膩喊：“師兄~我給你帶了剛出爐的綠豆糕！”
看見唐思，她立馬裝驚訝：“呀，姐姐還在呀？修復是不是特難呀？”說著湊到工作臺前，瞥見那碗水泥塊似的石膏，立馬捂嘴：“哎呀這石膏怎么成這樣了，師兄你是不是沒好好教呀，姐姐可是甲方呢~”這茶味，濃得能直接泡一壺。
唐思眼皮都沒抬，手里調著新石膏，頭都不抬懟：“第一，我不愛吃甜的，糖分超標影響專注力，你自己愛吃留著當飯；第二，我在這兒一分鐘成本四百八十七，吃你塊破糕得三分鐘，折合二十四塊三毛五，你結還是記你師兄賬上？”
關雨欣笑容瞬間僵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唐思的懟人技能，專治各種矯情和戲精，效果堪比殺毒軟件。
唐思又抬眼掃她，語氣更冷：“第三，你往這兒一站，操作臺光全被擋了，趕緊挪開，別在這兒礙事。”
夏子洛在墻角直接笑噴：“老板懟人越來越精準了，句句戳心窩子！這波啊，這波是綠茶遭遇了反矯情鋼炮，直接啞火。”
關雨欣臉一陣紅一陣白，轉頭委屈巴巴拽音九淵袖子：“師兄~你看她！”
音九淵臉一沉，語氣沒了之前的溫和：“雨欣，把點心放休息室，去幫陳伯整理庫房，別在修復室搗亂。”
“師兄！你居然趕我走！她一來你就不理我了！”關雨欣跺腳掉眼淚，轉身拎著食盒哭唧唧跑了，門都甩得震天響。修復室的門，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憤怒。
修復室重歸安靜，音九淵無奈搖頭：“她被家里寵壞了，不懂事。”
“是不懂事，還沒眼力見，純屬添亂。”唐思懟完，拿起兩片琉璃碎片開始拼，結果手穩得跟機器似的，死活對不準毫米級的縫隙，偏左偏右就是不對。她的超憶癥能記住每一片碎片的坐標，但她的手，此刻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她干脆掏出平板，調出三維模型算角度，還當場編了段代碼做受力分析。音九淵在旁邊看著，表情逐漸微妙：“唐總，咱這是修文物，不是造火箭，犯不著編代碼吧？”
“造火箭都比這破碎片聽話！”唐思皺眉，額頭滲出細汗，一縷碎發粘在頰邊，抬手想撥，手套上全是石膏粉。
音九淵下意識伸手想幫她撩，手伸到半空又猛地停住，趕緊收回手轉身去倒茶：“休息會兒吧，你太較勁了，文物都被你嚇著了。”他心里那根弦，剛剛輕輕顫了一下，又被他強行按住了。
他把茶杯遞過來，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唐思盯著他泛紅的耳尖，突然開口：“音老師，你剛才是不是想幫我撩頭發？”
音九淵耳尖瞬間爆紅，蔓延到脖子根，支支吾吾：“唐總看錯了。”
周圍幾個助手齊刷刷低頭，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憋笑快憋出內傷。夏子洛吹了聲口哨：“喲，音老師還會害羞呢！千年文物面前面不改色，被美女老板一問就臉紅，這反差萌絕了！”
唐思故意拉長語調，咬重“不專業”仨字：“也是，音老師這么守規矩的人，怎么會做撩頭發這種不專業的事呢~”
音九淵被懟得說不出話，轉身去整理工具柜，背影都透著點倉促，逗得唐思嘴角悄悄彎了下，快得沒人看見。冰山女總裁的惡趣味，有時候就藏在這種微小的勝利里。
晚上十點，天工科技頂層辦公室。
唐思坐在落地窗前，三臺顯示器全是數據流，正在復盤今天的修復進度：進度3.7%，低于預期。但她點開另一個窗口，是自己做的文物修復預測模型，原本準確率82%，今天居然飆到了91%。
模型里多了個沒定義的Q因子，憑空出現，還在她被音九淵握著手調石膏時，數值直接爆表。她試著追蹤來源，啥也沒找到，跟鬧鬼似的。這個神秘的Q因子，像個幽靈變量，專挑最不該出現的時候現身。
她揉了揉太陽穴，想起白天發燙的耳尖，點開錄音庫，快進找到音九淵的聲音：“快了就脆，慢了就僵，要剛剛好。”
耳尖瞬間又熱了，她“啪”地關掉錄音，罵了句“瘋了”。數據女王第一次發現，有些變量，無法被量化，卻真實存在。
想起那片帶刻痕的琉璃碎片，想起父親筆記本上的同款符號，又想起音九淵說“我父親也畫過”，線索總算串起來了。她打開文檔寫分析報告，寫到一半鬼使神差加了行“關聯人物：音九淵（故宮修復師） 關聯度：上升中”，看了三秒又刪掉，指尖有點*。嚴謹的報告里，不該出現這種模糊又主觀的描述，但她還是寫了，又**。
最后她打開微信，給音九淵發消息：“明天幾點？”
秒回：“八點。唐總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唐思盯著消息看了五秒，又發：“石膏溫差補償系數，給份詳細數據。”
兩分鐘后，音九淵發來張手寫筆記照片，字跡清瘦工整，底下還附了行小字：“溫度每差一度，水量增減0.8毫升。但手感比公式重要。晚安，唐總。”
唐思把系數輸進模型，運行后準確率直接沖到93.2%。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Q因子曲線，對著空辦公室輕聲嘀咕：“Q因子……你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沒人回答，只有服務器的風扇在嗡嗡響。窗外北京夜景璀璨，遠處故宮一片沉靜，她眼底閃過微光——明天，不光要修文物，還得把那些藏著的秘密，一并挖出來。一場關于效率與耐心的賭約，正悄然變成兩個被父輩秘密牽引的人，攜手解開的千年謎題。而那神秘的Q因子，或許就是解鎖一切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