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淤青------------------------------------------，哭得撕心裂肺。，扎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里發(fā)酸。王捕頭別過臉去，幾個(gè)衙役低頭嘆氣，連門口的鄉(xiāng)鄰都紅了眼眶。，卻死死盯著周夫人的右手手腕?！迈r的淤青，顏色青紫，邊緣清晰，明顯是死前不久留下的?！爸芊蛉?，”她上前一步，聲音放輕，“節(jié)哀?！?，只是抱著女兒的身體，哭得渾身顫抖。，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夫人，地上涼，您先起來——”，周夫人猛地一抖，像被燙到一樣抽回手，整個(gè)人往后縮了縮?！！胺蛉耍彼粗芊蛉说难劬?，“您手上的傷，是怎么回事？”，下意識用袖子遮住手腕：“沒、沒什么……是我不小心撞的……撞的？”蘇曉語氣溫和，“撞到哪里能撞出這樣的淤青？這分明是被人用力攥住手腕留下的。”，嘴唇哆嗦著，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上前一步：“周夫人，本官問你，這傷從何而來？”
周夫人張了張嘴，忽然捂著臉哭起來：“大人！大人民婦不知道！民婦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蘇曉盯著她，“周夫人，您女兒死了，您手上卻有傷——您若不說清楚，旁人會(huì)怎么想？”
周夫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恐：“你、你是說……不、不是我！我怎么會(huì)殺自己的女兒！她是我親生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那您手上的傷，是誰弄的？”
周夫人嘴唇顫抖，目光閃爍，忽然看向門外——
蘇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門外，周員外的身影一閃而過。
蘇曉心頭一跳。
是他？
她想起周員外手上的抓痕，想起他閃爍其詞的樣子，想起他說“我沒有殺她”時(shí)那古怪的語氣——
難道……
“夫人，”她壓低聲音，“是周員外，對嗎？”
周夫人渾身一震，眼淚奪眶而出，卻死死咬著嘴唇，一個(gè)字也不肯說。
蘇曉和陸衍之對視一眼。
夫妻倆都有傷，都不肯說——這里面，藏著什么事？
“周夫人，”陸衍之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本官問你最后一遍，這傷從何而來？你若不說，便是包庇兇手，本官只能將你收監(jiān)，嚴(yán)加審問。”
周夫人臉色煞白，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是、是……”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流了滿臉，卻始終說不出那個(gè)名字。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一聲怒喝：“夠了！”
周員外沖了進(jìn)來，一把拉起周夫人，擋在她身前，瞪著蘇曉和陸衍之：“大人！你們要問就問草民！別為難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蘇曉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員外，您來得正好，”她說，“令夫人手腕上的淤青，您看到了吧？您知道是怎么來的嗎？”
周員外臉色一僵，眼神閃爍：“是、是草民弄的……”
“您弄的？”陸衍之挑眉，“你怎么弄的？”
周員外咬著牙：“昨晚草民和賤內(nèi)吵了幾句，一時(shí)氣急，攥了她一把——就是這樣！草民脾氣不好，經(jīng)常對她動(dòng)手，這有什么稀奇的！”
蘇曉盯著他的眼睛：“昨晚什么時(shí)候？”
“戌時(shí)……”
“戌時(shí)周小姐還沒死，”蘇曉語氣平靜，“可您夫人手上的淤青，顏色青紫，邊緣清晰——這是今早才留下的。周員外，您這謊撒得，不太高明?！?br>周員外臉色徹底白了。
周夫人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大人！是民婦自己摔的！真的是民婦自己摔的！不關(guān)老爺?shù)氖拢　?br>蘇曉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這個(gè)婦人，在拼命維護(hù)自己的丈夫——哪怕他可能是殺女兒的兇手。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她知道什么。
“周夫人，”蘇曉蹲下身，與她平視，“我知道您害怕，知道您想保護(hù)家人?？赡畠核懒?，她就躺在這里，穿著嫁衣，還沒出嫁就死了。您若知道什么卻不說話，她死不瞑目?！?br>周夫人渾身顫抖，看向女兒的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
“夫人，”蘇曉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是誰殺了若蘭？”
周夫人張了張嘴，忽然撲在女兒身上，放聲大哭：“若蘭！我的若蘭啊！是娘對不起你！是娘害了你啊——！”
蘇曉心頭一震。
“夫人，您說什么？”
周夫人卻只是哭，再也不肯開口。
陸衍之皺眉，揮了揮手：“先把周夫人扶下去休息。”
兩個(gè)婆子上前，把哭得幾乎暈厥的周夫人扶了出去。周員外跟在后面，腳步踉蹌，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院子里安靜下來。
蘇曉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她在隱瞞什么?！彼f。
“很明顯，”陸衍之走到她身邊，“但她不肯說。”
“不是不肯，”蘇曉搖頭，“是不敢?！?br>她看向門外周員外消失的方向：“她怕周員外。她手上的傷，是周員外今早弄的。周員外為什么要攥她的手腕？因?yàn)樗l(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她要阻止她說出什么？”
陸衍之眸光微動(dòng)。
“你是說，周員外可能是兇手？”
“不，”蘇曉搖頭，“我還是那個(gè)判斷，周員外不是直接**的兇手。但他一定知道兇手是誰，而且在包庇那個(gè)人?！?br>她轉(zhuǎn)身走回**旁，繼續(xù)驗(yàn)尸。
周若蘭的脖頸上的掐痕，拇指在左，四指在右——兇手是左撇子，站在身后扼頸。
她翻開死者的眼皮，瞳孔散大，結(jié)膜有出血點(diǎn)——典型的機(jī)械性窒息死亡。
再往下，她解開死者的衣領(lǐng)，檢查鎖骨和肩部——
忽然，她動(dòng)作一頓。
周若蘭的鎖骨下方，有一片淤青。
不是新的淤青，是幾天前留下的，顏色已經(jīng)開始泛黃。
蘇曉仔細(xì)查看淤青的形狀——
像是被人用力按住的指印。
她抬頭看向陸衍之：“死者生前被人按住過，力氣很大，應(yīng)該是男人?！?br>陸衍之皺眉：“婚前被人欺辱？”
“不一定，”蘇曉搖頭，“這個(gè)位置，這個(gè)力度——更像是有人按住她，不讓她掙扎?！?br>她想起周若蘭指甲里的皮屑，想起她死前拼命的抓撓。
她在反抗誰？
“還有，”蘇曉翻開死者的手心，“她手心有汗，指甲縫里有皮屑和血跡——她死前劇烈掙扎過，抓傷了兇手。兇手的手上，一定有傷?！?br>她看向陸衍之：“周員外手上有傷，但不是兇手——那兇手是誰？這個(gè)院子里，還有誰手上可能有傷？”
陸衍之目光一沉，忽然開口：“王捕頭?！?br>“在！”
“查清楚，昨夜到今天早上，都有誰進(jìn)過這個(gè)院子。所有進(jìn)出的人，一個(gè)一個(gè)查?！?br>“是！”
王捕頭領(lǐng)命而去。
蘇曉繼續(xù)驗(yàn)尸，把周若蘭的頭發(fā)撥開，檢查頭皮——
忽然，她的手指觸到一處異樣。
后腦勺，有個(gè)腫塊。
她仔細(xì)摸了摸，又撥開頭發(fā)細(xì)看——
“這里有傷，”她說，“撞擊傷，是死前不久留下的。”
她抬頭看向窗戶，又看向床沿，最后看向那張歪腿方桌。
“兇手扼住她的脖子時(shí)，她掙扎，后腦撞到了什么東西上?！?br>她站起身，環(huán)視屋內(nèi)。
床沿太低，撞不到后腦勺。
方桌的桌角，高度正好。
她走過去，蹲下查看桌角——
果然，有一處不起眼的暗紅色痕跡。
“血?！彼f。
陸衍之走過來，低頭看去。
那處痕跡很淡，像是被人擦過，但沒擦干凈。
“兇手清理過現(xiàn)場，”蘇曉說，“但他漏了這個(gè)?！?br>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gè)房間。
兇手從窗戶進(jìn)來，扼死周若蘭，她的后腦撞到桌角，兇手清理了血跡，然后——
然后呢？
周若蘭怎么會(huì)躺在地上？
她明明是死在桌邊的，**卻躺在房間中央。
兇手移動(dòng)過**。
為什么？
蘇曉皺眉思索，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不對，”她喃喃道，“這不是第一現(xiàn)場?！?br>陸衍之看向她：“什么？”
“周小姐不是死在這里的，”蘇曉指著桌角的血跡，“她撞到了這里，流了血，但最后躺在地上，地上卻沒有血跡——說明她被移動(dòng)過。兇手把她從桌邊移到房間中央，然后——”
她頓住，目光落在周若蘭的嫁衣上。
朱紅的嫁衣，金線繡的鳳凰，繁復(fù)的衣襟——
她蹲下身，伸手去解周若蘭的衣襟。
“你做什么？”陸衍之皺眉。
蘇曉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解開衣襟，露出里面的中衣——
中衣的領(lǐng)口，有撕裂的痕跡。
她繼續(xù)解，露出鎖骨，露出胸口——
周若蘭的胸口，有**淤青。
新的淤青。
像是被人用力**留下的。
蘇曉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抬頭，看向陸衍之，一字一頓：“大人，周小姐死前，被人侵犯過?！?br>陸衍之眸光一沉。
“兇手殺了她之后，移動(dòng)她的**，整理她的衣物——他在掩蓋什么。他掩蓋的不是**，而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讓我進(jìn)去！”
一個(gè)年輕男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緊接著，一個(gè)穿著新郎喜服的男人沖進(jìn)院子，看見地上的**，整個(gè)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若蘭——！”
他撲過去，跪在**旁，伸手想去抱她，被衙役攔住。
“放開我！讓我看看她！若蘭！若蘭！”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模糊了整張臉。
蘇曉看向他。
新郎。
周若蘭要嫁的人。
他穿著喜服，應(yīng)該是來迎親的。
可他不知道，新娘已經(jīng)死了。
蘇曉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樣子，心中忽然涌起一個(gè)念頭——
新郎的手上，有沒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