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師父坑了------------------------------------------，云深不知處。，纏繞著千年古松的虬枝。谷深處有間茅草屋，屋頂炊煙裊裊，混著濃郁的藥香飄散在**的空氣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道正蹲在地上，跟一株足有百年年份的老山參較勁。那人參的須根已經扎進了巖石縫隙里，老道憋得滿臉通紅，道袍下擺沾滿了晨露和泥土。"師父，我走了。"，站在田埂上。，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件印著"我太難了"熊貓頭表情包的白色T恤，牛仔褲膝蓋處磨得發白，腳上一雙洗得發黃的回力球鞋——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兩百塊，跟這仙氣縹緲的天醫谷格格不入。若不是那雙眼睛太過清亮，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這是個進城找工作的普通農村青年。，雙手死死攥住人參莖葉："等等，為師給你準備了下山禮物。""不會是那本《***》吧？"林天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嫌棄，"您都讓我看了三遍了，書頁都翻爛了。""那本是入門教材，早就給你了。"云玄道長終于"啵"的一聲拔出了那株人參，隨手在臟兮兮的道袍上擦了擦泥，露出滿意的笑容。，片刻后捧出個一尺見方的檀木盒子，神秘兮兮地打開："這次是這個——"，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八十一枚金針，針身細如牛毛，長短不一，最短的不過一寸，最長的足有五寸。每一根針都在晨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金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絲綢上微微顫動。"天醫金針，"云玄道長一臉鄭重，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針盒，"我天醫谷鎮谷之寶，傳了整整七十二代。燒山火、透天涼、天玄九針針法，全靠它施展。今日傳于你，切記——""切記不可輕易示人，不可恃強凌弱，不可用來牟利，不可——"林天翻了個白眼，這些規矩他從小聽到大，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不是這個，"云玄道長打斷他，表情突然變得嚴肅，"切記，這針一套八十一枚，丟一枚，你就不用回來了，直接在青州討飯吧。這針是用天外隕鐵混合黃金打造的，丟一根我都心疼得睡不著覺。"
林天："......"
他算是明白了，這老東西最在乎的還是他的寶貝金針。
"還有，"老道從懷里掏出個皺巴巴的紙條，上面還沾著油漬，"這是青州洪家的地址。三個月前，洪一山那老小子家人來谷里求診，我懶得下山，就讓他等著。現在你去了，把他的病治好，診金——"
"診金全歸我？"林天眼睛一亮。他早就聽說洪一山的名字，青州首富，洪氏集團的掌舵人，身家過千億的存在。這種級別的富豪，出手必然闊綽。
"診金三七分，"云玄道長斜睨他一眼，那表情活像只老狐貍，"我七，你三。畢竟針是我傳的，名是我揚的，你不過是出點力氣跑跑腿。沒有我云玄道長的招牌，你能見到洪一山？人家保鏢把你當要飯的打出去。"
林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把金針盒拍在老頭臉上的沖動："師父，您知道山下現在請個名醫出診多少錢嗎？"
"多少？"老道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天真。
林天伸出五指。
"五萬？"云玄云淡風輕地問。
"是五百萬，"林天一臉嚴肅，聲音壓低，"而且只是出診費，不算后續治療。您讓我三七分，我三就是一百五十萬，您拿三百五十萬——"
"成交！"云玄道長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林天的手，"我就喜歡你這種會算賬的徒弟！不愧是讀過高中的人，數學就是好！"
林天："......"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這老東西早就打好了算盤。什么懶得下山，分明是想在家躺著數錢。不過，五百萬的三成，一百五十萬，足夠他在青州買個像樣的房子，買幾身能見人的衣服，再配臺好電腦——他惦記山下那款新出的游戲主機已經很久了。
"還有件事，"云玄道長忽然收起嬉皮笑臉，難得正經起來。他瞇起眼睛，望向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峰，"洪一山的病，不簡單。"
"怎么不簡單？"林天也認真起來。師父雖然平時沒個正形，整天就知道喝酒、下棋、看閑書，但望氣斷病的本事確實天下無雙。天醫谷傳承千年，靠的就是"望氣"這門絕技——能通過觀察人體散發出的氣場，判斷出病灶所在。
"我望過他家人的氣，"老道瞇起眼，回憶著三個月前的情景，"有團黑氣纏繞，有邪術的影子，估計那老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天皺起眉頭："您的意思是，有人要害他？"
"不確定，"云玄道長搖搖頭，"那黑氣只是有些沾染而已，若非我修煉天眼通多年，根本發現不了。你下山后，多留個心眼。洪家那種豪門，水太深，牽扯的利益太多。"
林天點點頭，將師父的話記在心里。
"最后，"云玄道長從道袍深處摸出個東西，塞到林天手里。那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寶。
林天低頭一看，是個銹跡斑斑的銅錢，大約巴掌大小，邊緣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上面刻著些看不懂的古老符文。銅錢入手溫潤，帶著一絲奇異的暖意。
"護身符，"老道難得露出一絲溫情，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追憶，"為師年輕時下山游歷，一位高人給的。關鍵時刻，能保你一命。那高人說，這銅錢里封著一道替死符，能擋一次必死之劫。"
林天握緊銅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記得啊，"云玄道長轉身往屋里走，背影佝僂，"這符只能用一次，用了記得還我，我還得還給那位高人呢。那老東西脾氣怪得很，欠他人情不好還，上次我欠他兩斤**，他追著我罵了整整三年......"
林天："......"
暖流瞬間凍結成冰。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哎！等等！"云玄道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還有個最重要的囑托！"
林天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山下的小姑娘，"老道的聲音帶著猥瑣的笑意，隔著十幾米都能想象出他擠眉弄眼的表情，"可比谷里的母猴子好看多了。你二十二了，該找個媳婦了。記住為師的擇偶標準——醫術要比我差，不然顯得我沒本事；脾氣要比我好，不然我受欺負；最重要的是，得會做藥膳，為師以后去蹭飯方便——"
"滾！"
林天終于忍無可忍，一枚鋼針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精準地釘在老道面前的門檻上，入木三分，針尾嗡嗡顫動不止。
云玄道長看著那枚顫動不止的鋼針，滿意地點點頭，捋著胡須笑道："嗯，指力有長進，準頭也不錯，下山去吧。記住，八十一枚，少一根都不行！"
林天大步離去，身后傳來老道悠長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記得啊！三七分！五百萬的七成是三百五十萬，你可別算錯了！要是算錯了，回來我讓你抄一百遍《湯頭歌》！"
山谷回響，驚起一群白鷺，撲棱棱地飛向遠方的云層。
林天走到谷口，最后回望了一眼。晨霧中的天醫谷宛如仙境，古松蒼翠，藥田如毯，茅草屋的炊煙依舊裊裊升起。那是他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從襁褓中的嬰兒到如今的青年，每一寸土地都熟悉得像是自己的掌紋。
如今終于要離開了，去往那個師父口中"人心比藥草復雜一百倍"的都市。那里有高樓大廈，有車水馬龍，有師父念叨了無數次的"火鍋"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銅錢，那溫潤的觸感讓他安心。又掂了掂背上的金針，八十一枚，一枚不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青州，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