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欠租，社畜末路

：欠租，社畜末路六月的江州市，空氣黏膩得能擰出水來。

林小凡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從人滿為患的公交車里擠下來，感覺自己像條被曬蔫了的咸魚，還是最便宜的那種。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房東蘇沐晴發來的微信消息，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內容卻讓他頭皮發麻：“小凡，下個月的房租……方便的時候轉我就好哦。

[可愛表情]”林小凡盯著那個表情包，仿佛能看到蘇沐晴那張溫婉臉上帶著的歉意。

他嘆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半天，最終只回過去兩個字：“好的。”

好的？

好個屁！

他兜里比臉還干凈，最后一個鋼镚兒剛才貢獻給公交車了。

昨天，他還在為那家黑心公司當牛做馬，幻想能熬出頭。

結果老板一句“公司架構優化”，把他連同他那盆快養死的仙人掌一起請出了大門。

補償金？

想得美，能結清上月工資都算老板突發善心。

回到租住的地方——那其實是“沐晴雅舍”工藝品店的小閣樓，狹窄但便宜。

樓下店里，蘇沐晴正細心地擦拭著一個仿古瓷瓶，側臉在暖光燈下顯得格外柔和。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回來啦？”

“嗯。”

林小凡含糊應了一聲，快步往樓梯口溜。

心虛啊！

“那個……小凡……”蘇沐晴的聲音帶著點猶豫，“房租……”林小凡腳步一頓，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轉身，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沐晴姐，放心，就這兩天，發了項目獎金立馬轉你！”

離職的事，他還沒敢說。

蘇沐晴眨了眨眼，輕輕點頭：“不急的，你記得就好。”

她頓了頓，指了指柜臺上的一個塑料袋，“我做了點綠豆湯，冰鎮的，給你留了一份。”

那一刻，林小凡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多好的姑娘啊，自己還騙她。

逃也似的爬上閣樓，林小凡把自己摔進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

閣樓又小又熱，像個蒸籠。

絕望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工作沒了，錢沒了，馬上就要流落街頭了。

難道真要開口向王胖子那個不著調的家伙借錢？

還是打電話回老家求援？

想到老家那幾間空蕩蕩的老屋和早己聯系不上的父母，他立刻打消了念頭。

父母失蹤前只留下這枚灰撲撲的玉佩，說是祖傳的，讓他務必收好，可這玩意……煩悶之下，他起身開始胡亂收拾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盤算著哪些能掛咸魚換點飯錢。

在一個破舊的紙箱底部，他摸到那個父母留下的破木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只有一枚雞蛋大小的玉佩，灰撲撲，毫不起眼，穿著的紅繩也褪色得厲害。

質地渾濁，連點光澤都沒有，扔路邊估計都沒人撿。

“傳**？

呵，傳了個寂寞。”

林小凡自嘲地笑了笑，拿起玉佩掂量了一下，冰涼的觸感暫時驅散了些許暑氣。

想起渺茫的前路和父母的不知所蹤，心里一陣發堵，下意識地用力攥緊了玉佩，粗糙的邊緣硌得他手心生疼。

就在這時，手機像催命符一樣炸響，嚇了他一跳。

是王胖子。

“凡哥！

哪兒呢哪兒呢？”

王胖子的聲音永遠那么充滿活力，**音嘈雜得很。

“窩里蹲。”

林小凡沒好氣地回答。

“出來嗨！

兄弟帶你去個好地方，絕對刺激！

幫你散散心！”

王胖子嗓門大得不用開免提。

“沒興趣，沒錢。”

林小凡意興闌珊。

“不要你錢！

就看個熱鬧！

哥們兒發現一寶藏地兒，古玩市場旁邊那條街，賭石！

聽說過沒？

一刀窮一刀富，刺激得要命！”

王胖子興奮地嚷嚷，“我就在你家樓下，快下來！”

賭石？

林小凡只在小說里看過。

他心里正煩躁得不行，又被“不要錢”和“刺激”這幾個字眼勾了一下。

或許出去走走，比悶在這蒸籠里發霉強？

他嘆了口氣：“等著。”

掛了電話，他隨手想把玉佩扔回盒子，卻忽然感覺掌心有點黏膩，抬手一看，才發現剛才被玉佩邊緣硌破了一點皮，滲出了細微的血珠，有一絲極淡的血跡竟然沾在了那灰撲撲的玉佩上。

“真特么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他低聲罵了一句，扯過一張紙巾胡亂擦了擦手和玉佩。

奇異的是，那點血跡似乎瞬間就滲進了玉佩表面，消失不見，而那玉佩仿佛極其短暫地閃過一抹微不**的溫潤光澤，快得像是錯覺。

他將玉佩隨手塞進褲兜，想著萬一外面太陽大，這玩意好歹是涼的能降降溫，然后認命地下了樓。

樓下，王胖子那圓滾滾的身材幾乎堵住了店門，正手舞足蹈地跟蘇沐晴比劃著什么，逗得蘇沐晴掩嘴輕笑。

看到林小凡，王胖子一把攬住他的脖子：“走走走！

帶你去見見世面！”

蘇沐晴柔聲叮囑：“你們小心點呀，那種地方聽說水很深。”

“放心啦沐晴姐！

有我看著凡哥呢！”

王胖子拍著**保證。

林小凡被王胖子半拖半拽地拉走，回頭對蘇沐晴尷尬地笑了笑。

褲兜里，那枚沾了血的玉佩，似乎持續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揮之不去的溫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