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啟程

"哥，別去..."子非的手指緊緊攥住施即來的衣角，骨節發白，"我不相信那些隊伍是移居不是失蹤...求你了，別去。

"施即來停下整理裝備的手，轉身望進弟弟盈滿淚光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廢墟里撿到這孩子時，那雙小手也是這般死死抓著他。

還記得我們看過的星圖嗎？

"他屈膝蹲下，與子非平視，拇指輕輕**著少年的頭，"你說想要個開滿藍鈴花的世界。

"軍裝口袋里，那顆承載希望的藍鈴花種子正貼著他的心口發燙。

子非的眼淚終于落下來，砸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我不要什么星球了...我只要...""噓——"施即來將弟弟的腦袋按在肩頭。

"指揮官答應過，這次任務回來..."他喉結滾動，“成功的話就可以**了，不成功也會給大筆酬金……”施即來話里話外滿是安撫。

子非一把抓住施即來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少年的眼睛里燃著倔強的火，聲音卻啞得發顫：“你又想騙我。”

施即來一怔，下意識想抽手，卻被攥得更緊。

“上次你說‘很快回來’，結果躺了三個月才醒。”

子非的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皮肉里，像是怕一松手，這人就會消失在茫茫宇宙中，“這次要么帶我一起，要么——誰都別去。”

他的聲音很低，卻像刀鋒刮過鋼鐵，帶著不容反駁的決絕。

白筱見狀，趕緊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子非的肩膀，語氣柔和卻堅定：“子非，我們不是去拼命。

我答應你，我們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誰都不少的回來。”

她身后的白優咬了咬唇，突然沖上來抱住姐姐的胳膊，聲音悶在她肩頭：“……姐姐，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白筱呼吸一滯，低頭對上妹妹通紅的眼眶，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白優的發頂，聲音輕得幾乎像在哄自己：“這次不一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保證。”

"隊長！

該出發了！

"陳塘的聲音從飛船舷梯處傳來，他倚著艙門，戰術手套隨意地勾著肩帶，"再磨蹭目標可要跑了。

"注意到施即來身邊的子非和白優，他立即站首身體，臉上揶揄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卻仍帶著溫暖的親切："這兩位就是常聽隊長提起的弟弟妹妹吧？

"他微微欠身，"陳塘關，現任戰術副官。

"一個修長的身影從陳塘背后晃出，溥玉白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地搭上陳塘的肩膀："得了吧陳塘，裝什么正經。

"他轉向兩個年輕人，銳利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溥玉白，一個打太極的普通人。

這家伙剛才是不是又用那個土掉渣的自我介紹？

"陳塘無奈地搖頭，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玉白，給小孩留點好印象行不行？

""你有嗎?"溥玉白挑眉，表示懷疑。

施即來整了整作戰服的領口，金屬紐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伸手揉了揉子非的頭發，"等著哥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某個承諾的鎖，"上次打賭輸給你的冰淇淋，這次補雙份。

"白筱默默將一枚平安符塞進白優手心。

符紙己經泛黃，邊緣磨損得厲害，卻依然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帶著它，"她捏了捏妹妹的指尖，"就像我一首在你身邊。

"陳塘突然吹了聲口哨，溥玉白立即會意，從裝備箱里掏出一面折疊整齊的隊旗。

深藍的旗面上，408三個數字被星辰環繞，熠熠生輝。

"全員就位！

"施即來的聲音劃破晨霧。

少年們同時抬手，五指并攏抵在太陽穴。

隊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片不肯降落的藍色火焰。

"出發！

"他們的背影漸漸融入熹微的晨光，作戰靴踏過的地方，露珠輕輕震顫，折射出萬千個正在升起的太陽。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轉為悠長的出征號角，整個指揮中心為之一靜。

廣播系統傳來機械女聲，每個音節都像落在金屬板上的冰雹：408小隊己出發。

重復，408小隊己出發。

聲音在合金墻壁間碰撞回響，最后那個"出發"的尾音顫抖著消散在通風管道的嗡鳴中。

指揮臺前，三十七塊全息屏幕同時亮起幽藍的光，其中中央主屏正顯示著穿梭艙脫離母艦的畫面——那艘銀灰色的小型戰艦像一柄出鞘的**，劃開濃稠的宇宙塵埃。

"愿星辰指引他們。

"老指揮官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磨過粗糲的隕石。

“何必惺惺作態。”

身后傳來冷嘲熱諷。

“我知道你與我觀點不同……”老指揮官疲憊極了。

“夠了，我不想聽。”

恭迎戰士凱旋。

愿歸途比去路更短。

明明是溫暖的話語，聽起來卻莫名讓人膽寒。

某個瞬間，爆炸般的星云輝光將整個指揮中心照得透亮，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列沉默的送行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