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暈逼得阿寶瞇起眼睛，往我身后縮了縮。

“我明日就往仙盟里一送，配上**嫡女淪落凡間私生野種的話頭，你說各宗門會怎么議論？”

“到時候退婚的名聲就不在我身上了，只會說你自甘墮落。”

“你想體面地了結，還是想叫人看你的笑話？”

我沉默了一瞬。

真是無聊透頂。

我蹲下身，拿袖口輕輕替阿寶擋開那道刺眼的玉光，順手理了理他凌亂的發髻。

這才站起來重新看向顧望青。

“你繞這么大一個圈子，不就是想茍合自己的師母嗎？

用不著這些把戲，我認就是！”

顧望青臉色猛然變換幾下，最后死死盯著我：“宋姐現在不是我的師母了！

她被當成一件貨物送去聯姻，卻不被師父珍惜，是師父負了她！”

“現在換我來照顧她，也算對師父盡孝了！”

我無言以對。

只是他那雙眼睛，向來自以為看得透徹，偏偏連眼前這個孩子是誰的都認不出來。

阿寶那張臉，和他師尊的五官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他若真把那留影往外傳，到時候慌的究竟是誰，還未可知。

我懶得多費口舌，抱起阿寶轉身往里走。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從側門轉了出來。

眼神有些渙散，慢悠悠地往這邊踱步。

“誰來啦？”

老人的聲音有些含糊，朝這邊張望。

顧望青聞聲轉頭。

看到他蓬頭散發衣衫皺褶的模樣，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哪來的臭老頭，擋什么路。”

額。

我腦子里已經在飛速組織語言。

要怎么跟他解釋，這老人是他失蹤三百年的師尊？

然而話還沒出口，顧望青已經抬腳，正正踹在老人胸口。

老人猝不及防，倒飛出去。

后腦勺重重磕在石階邊沿。

悶響一聲，口中涌出一口暗色瘀血，當場昏厥過去。

“你瘋了！”

我沖上前，單膝跪地，手指探向他頸側的脈門。

就在這時，老人艱難地撐開了眼皮。

那雙渾濁了三百年的眼睛，在觸到顧望青的臉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深處松動了。

“青兒…”兩個字，啞聲啞氣，卻咬得極清晰。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三百年來，他連自己叫什么都不記得，今日卻喊出了顧望青的小名。

難道記憶恢復了？

顧望青臉色卻已經沉了下去。

他眼神里滿是嫌惡，抬腳又往老人腿彎處踢去。

“什么東西，凡人也配叫我名字！”

“你是不是活夠了？”

老人疼得蜷縮起身子，呼吸急促。

卻盯著顧望青不放。

阿寶嚇壞了，一頭扎進我懷里，哇地哭出了聲。

我再也壓不住心里那股火，伸手將顧望青推開。

“夠了！

他只是個…普通老人！

你下這么重的手，算什么本事？”

顧望青冷笑一聲，低頭撩了撩衣擺。

“李秋儀，你在凡間待久了，連一個來路不明的老乞丐，也值得你替他出頭？”

“我勸你少管閑事，省得一會兒躺在地上的人，變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