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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高速，母親坐在副駕駛，時不時給我喝口溫水。

“再喝一口，前面五十公里才有服務區。”

我乖乖地張嘴，心臟卻止不住狂跳。

越接近老家，我越擔心。

忽然，我猛打方向盤把車停進服務區。

“媽，你跟我一起去洗手間，一步都別離開我。”

母親失笑：“好，媽不離開，你這孩子今天怎么這么黏人？”

停車場里停滿了清明回鄉的車，還有一臺**的挖掘機。

司機跟我打了聲招呼：“也是回鄉過清明？”

我猛點頭：“對，回家遷墳。”

我幾乎是半扶半拽著母親下車，生怕一松手她就沒了。

母親指著遠處的攤位：“你愛吃茶葉蛋，我去給你買兩個。”

我聲音猛然拔高：“不行！”

說完才察覺語氣太生硬，又改了口：“一起去……”

母親無奈輕笑，拉著我的手過去了。

攤位前，母親特意說：“挑幾個裂開的，我女兒愛吃。”

母親無奈，只好由我挽著胳膊往攤位走。

“好嘞！您跟女兒感情可真好，長得也像。”

我心里一動：“阿姨，給我寫個收據唄，我想發朋友圈炫耀媽媽給我買茶葉蛋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當真找了張便簽紙。

看著紙條上歪歪扭扭的清明，王秀蘭給女兒買茶葉蛋。

我的心放下大半。

買完茶葉蛋轉身，卻見母親正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司機系編織袋。

那老人開著輛破舊的面包車，幾袋紙錢冥幣撒了一地。

母親動作麻利地用繩子打著結：“這是去給先人上墳吧？”

老人連連道謝：“是啊，給老伴兒上墳，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了。”

“大妹子，謝謝你啊。”

我盯著那個老人，心臟狂跳。

上一世，我在村里打聽母親下落時，第一個問的就是這個開面包車的老人！

當時我明明記得母親還跟他問過路，可后來他卻說我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

為了加深他對母親的印象，我快步走上前：“大爺，您覺得我媽怎么樣？”

老人直起腰，點頭贊許：“**是個熱心人，這年頭少見的實在人。”

“您確定……您見過她？”

我聲音發顫。

“您記得她穿什么衣服嗎？”

“藏青色外套，扎個低馬尾。”

聽到這個回答，我更迷惑了。

明明他們現在什么都記得，為什么上輩子卻說沒見過我媽媽？

問題到底出現在哪里？

想到這里，我拉著媽**手在服務區合照。

手里舉著她給我買的茶葉蛋大聲宣布。

“我5啦，我媽媽還把我當寶寶寵！”

“看看我的茶葉蛋，羨慕嗎？”

“是誰5還可以吃到媽媽買的茶葉蛋，喝到媽媽給吹涼的水？是我啊！”

興奮的大叫讓所有人側目。

我余光看到有幾個人把手機舉起來拍了視頻。

母親有些不好意思，拉著我趕緊上車。

“今天怎么這么幼稚？多大人了還搞這套。”

我湊近她胳膊蹭了一下：“因為很久沒有跟媽媽這么出門了，太開心了。”

“媽媽你不開心嗎？”

母親捏了我的鼻子：“你開心，媽媽就開心。”

我收斂神色再次啟動車子。

現在整個服務區的人，都是我們的見證人。

**、收據、陌生人的記憶、父親的確認。

我就不信還能出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