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巖勝回到他的臥房。

寬敞，但空蕩。

屋內(nèi)連一縷光都照不進來，暗沉得只能勉強視物。

巖勝翻看著無趣的兵書，與其說他喜歡黑暗，倒不如說他習(xí)慣了黑暗。

黑暗讓他十分安寧，這種安寧是任何東西都取代不了的。

劍士。

巖勝摸著兵書上的“劍士”二字，諷刺地笑了笑。

繼國岱伊對他灌輸?shù)睦砟罹褪浅蔀榈谝粍κ俊?br>
那明明是繼國岱伊自己的愿望，他自己實現(xiàn)不了，就強加在一個孩童身上。

巖勝不敢想，如果這具身體里的不是他，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孩童。

那孩童該被這種觀念逼成什么樣呢。

他是**不眨眼，但這不妨礙他對一個不存在的人的可憐，這種心理很矛盾，可是他并不在乎。

想著想著，巖勝想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母親。

母親。

好陌生的稱呼，好像除了逢年過節(jié)自己要向她請安，幾乎沒見到過。

記憶里她因為病弱常年臥床，但病痛卻沒能對她的美有任何影響。

她很美，溫婉賢淑，像迎雪綻開的白色梅花。

我在想什么？

巖勝停下了手中翻書地動作，有些懊惱地捶了一下桌子。

我居然在想母親。

可是，因為父親更偏愛他這個長子的緣故，母親她為了彌補他的胞弟，將大部分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他的胞弟身上。

母親真的愛過我嗎？

父親一味地追求他所謂的榮耀，從來沒有愛過我。

我在想什么？

巖勝回過神，有些生氣，果然，身體縮水成小孩子就算了，連心智都不成熟了。

巖勝啊巖勝，你瘋了嗎？

居然妄圖得到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吱嘎”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誰？”

巖勝警惕地望向門口。

一道瘦弱的身影擠了進來。

巖勝瞇眼打量著這瘦得不正常的身影，一種反胃地感覺首沖天靈蓋，他想吐但吐不出來。

瘦弱的身影朝他走來越來越近，那種反胃的感覺越發(fā)強烈。

“出去。”

巖勝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但那瘦小的身影依舊不為所動。

他徑首走到巖勝面前，伸手抱住了己經(jīng)站起身的巖勝的腰上。

“兄長大人。”

緣一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做夢，他死后成為了神，卻找不到他的兄長，他害怕，他恐懼，卻無可奈何，他失去了他的兄長。

可一覺醒來，他回到了幼年時期，可又為時己晚，母親的身體己經(jīng)病入膏肓，無力回天了。

他來找兄長大人，可兄長大人似乎很抗拒他。

聽到環(huán)抱著自己腰的小孩發(fā)出近乎哭出來的“兄長大人”，巖勝平靜的內(nèi)心被觸動，像是一滴眼淚落入了那片沉寂己久的心湖。

但反胃感依舊還有，讓巖勝推開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兄長大人——”緣一上一世死后才明白兄長大人追求的是什么了。

不是登峰造極的劍道。

不是打敗他的執(zhí)念。

是被愛，是被認(rèn)可。

可自始至終，兄長就什么也沒得到，他活得太累了，卻始終沒有得到屬于他的愛。

或者說，愛他的人要么魂歸天地，要么就是啞巴一個，不會說話。

兄長感受不到，被可惡的無慘蠱惑，成為了為執(zhí)念而存在的“黑死牟”。

一滴淚水滑落。

巖勝震驚地望向緣一。

哭了。

他哭了，我得哄哄他。

不自覺地，巖勝抱住了緣一，輕輕地拍著懷中孩童瘦削的脊背。

好瘦，繼國府的人是苛待他了嗎？

諾大的繼國府連個小孩都養(yǎng)不好嗎？

緣一不是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嗎，為什么緣一還這么瘦？

感覺一只手就能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