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暈開的雨水，移到老人專注整理顏料的手指，再落到那些排列古怪的錫管上。他心中升起無數疑問：畫中的女子是誰？為何只畫了一半？這近乎儀式般的顏料排列，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他向前挪動了一步，腳下的舊木地板發出一聲輕微的**。
王蟬的動作頓住了。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那幅**的肖像，用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周慕云未出口的疑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濕度……還是不對。”
第二章 色彩相遇
雨水在蘇州河面敲打出細密的漣漪，將兩岸灰墻黛瓦的倒影揉碎成一片流動的墨色。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后，空氣里同樣飽**梅雨季特有的、幾乎能擰出水來的濕度。年輕的王蟬坐在河堤的石階上，膝上攤開一本硬皮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當天的氣象參數：氣溫23.5℃，相對濕度82%，風向東南偏東，風速二級。他擰開一支嶄新的濕度計，銀色的指針在玻璃表盤內輕微顫動，最終定格在83%的位置。他蹙了蹙眉，一絲不茍地在筆記本上劃掉先前的數字，重新寫上“83%”，并在旁邊標注了一個小小的星號。
他面前支著畫架，一幅描繪雨中河景的水彩已近完成。畫面是精確的、克制的。河水灰藍的調子由群青、佩恩灰和一點點鈷藍混合而成，比例精確到滴；岸邊的垂柳，每一片葉子的綠色都經過三層暈染，深淺過渡如同精密儀器計算過一般。他正用一支極細的貂毛筆，蘸取調色盤邊緣預留的一小汪清水，小心地點染遠處石橋橋洞下的陰影，試圖模擬出83%濕度下空氣特有的朦朧感。每一筆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審慎。
“哎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自身后響起，帶著點懊惱，又有些滿不在乎的清脆。王蟬的筆尖一抖，一滴清水不受控制地落在畫紙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模糊的灰影。他眉頭鎖得更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轉過頭去。
一個年輕女子正彎腰拍打著她的棉布長裙。裙角沾上了一片刺目的鉻**，像是誰不小心潑灑上去的。她腳邊倒著一個翻了的藤編畫箱，各色顏料管、畫筆、刮刀散落一地，在濕漉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