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沉州抱著參寶走進房間時，己經是晚上七點。
雪還在下，窗外的長白山隱沒在夜色和風雪中。
參寶參寶！
靈靈在腦海里興奮地叫，這就是人類住的房子嗎？
好大好亮！
參寶偷偷睜開眼睛，從傅沉舟懷里露出一條縫。
確實好大。
比她以前住的土地寬敞多了，地上鋪著軟軟的地毯，亮晶晶的燈掛得很高，還有一面大得能照出全身的鏡子。
傅沉舟小心地把參寶放到沙發上。
小團子一沾到沙發就醒了，**眼睛坐起來，好奇地東張西望。
“爹地，這是哪里呀？”
“酒店房間。”
傅沉舟脫下羽絨服掛好，“你……”他頓了頓，“你叫什么名字？”
“參寶！”
小團子響亮地回答，“人參的參，寶貝的寶！”
傅沉舟眉頭微皺。
這名字有點奇怪，但總比沒有名字好。
“你家在哪里？
爸爸媽媽呢？”
參寶眨眨眼，茫然地看著他。
參寶！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靈靈緊急提示，就說……就說找不到家了！
“參寶找不到家了……”參寶低下頭，小手揪著綠葉衣角，聲音越來越小。
傅沉舟看著她那身奇怪的“衣服”。
葉子己經開始蔫了，邊緣卷曲發黃，在溫暖的房間里顯得格格不入。
“你等等。”
他轉身走進臥室，從行李箱里翻找。
參寶趁機跳下沙發，光著腳在房間里探險。
哇！
這個亮晶晶的是什么？
參寶好奇地問。
她湊到茶幾前，上面放著一個水晶煙灰缸，雖然傅沉舟不抽煙，但這是酒店的標配。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涼涼的，滑滑的。
小心別打碎……話沒說完，煙灰缸己經被參寶抱了起來。
小團子力氣不小，抱著比她臉還大的水晶煙灰缸，搖搖晃晃走向落地窗。
“看！
亮晶晶的雪！”
她把煙灰缸貼在玻璃上，透過水晶看窗外的雪景。
傅沉舟拿著件自己的T恤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小團子抱著他的水晶煙灰缸，臉貼在玻璃上，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成白霧。
“放下煙灰缸。”
他聲音不自覺嚴厲了些。
參寶嚇了一跳，手一松……“砰！”
煙灰缸掉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幸好沒碎。
傅沉舟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撿起煙灰缸放回茶幾。
再低頭，小團子己經躲到沙發后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怯怯地看著他。
“……過來。”
他盡量讓聲音溫和些。
參寶猶豫了一下，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出來。
傅沉舟蹲下身，把那件干凈的白色T恤遞給她：“把你身上的……衣服換下來。”
參寶低頭看看自己的綠葉小衣，又看看傅沉舟手里的白T恤，搖搖頭：“參寶喜歡這個。”
參寶！
要聽話！
靈靈急得團團轉，人類**葉子的！
爹地給你衣服要穿上！
“可是……”參寶揪了揪己經開始干枯的葉子，“這是窩自己的葉子……”傅沉舟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當小孩子鬧脾氣。
他想了想，換了個方式：“你的衣服臟了，洗一洗再穿，好不好？”
這個理由參寶聽懂了。
她確實感覺葉子有點蔫了，在溫暖的房間里不舒服。
“那……那洗完窩還能穿嗎？”
“能。”
傅沉舟隨口答應。
參寶這才松開手，讓傅沉舟幫她脫掉那身綠葉衣服。
葉子離體的瞬間就枯萎了，蜷縮成干枯的一團。
傅沉舟看著那堆迅速枯萎的葉子，眼神微動，但沒說什么。
他的T恤對三歲的參寶來說太大了，衣擺垂到腳踝，袖子長得能當水袖。
參寶舉起胳膊，看著空蕩蕩的袖子，開心地轉了個圈。
“是爹地的衣服哇！”
她奶聲奶氣地說。
傅沉舟看著她穿著自己T恤的樣子，金發亂糟糟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衣擺在地上拖來拖去，心里某個角落莫名軟了一下。
“餓不餓？”
他問。
“餓！”
參寶立刻回答。
傅沉舟走到房間電話前，準備叫客房服務。
但還沒等他撥號，門鈴響了。
“叮咚——”參寶嚇了一跳，躲到傅沉舟腿后，抓著他的褲腿往外看。
傅沉舟走到門邊，通過貓眼看了一眼，是經紀人李哥。
他打開門。
李哥一臉焦急地沖進來：“沉舟，王導說你撿了個孩子？
什么情況……”話說到一半，他看到了傅沉舟腿后那個金發小腦袋。
空氣凝固了三秒。
李哥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參寶，又看看傅沉舟，再看看參寶身上那件明顯是傅沉舟的T恤。
“這……這是……路上撿的。”
傅沉舟言簡意賅，“正想報警。”
參寶從傅沉舟腿后探出半個身子，好奇地看著李哥。
這個叔叔胖胖的，臉圓圓的，看起來……像個大土豆。
參寶！
要問好哦！
靈靈提醒。
“叔叔好。”
參寶小聲說。
李哥被這聲軟乎乎的“叔叔”叫得心一顫，但職業本能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拉著傅沉舟走到一邊，壓低聲音：“沉舟，這不能開玩笑！
你知道你現在什么身份嗎？
突然冒出個孩子，媒體會怎么寫？
‘影帝隱婚生子’‘私生女曝光’，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
“所以讓你來處理。”
傅沉舟平靜地說，“聯系警方，找她的家人。”
李哥看了眼沙發上的參寶。
小團子正抱著個靠枕，把臉埋進去聞味道，像只好奇的小動物。
“她……哪來的？”
“雪地里滾出來的。”
“認真的？”
“認真的。”
李哥扶額。
他做了傅沉舟十年經紀人，知道這人從不開玩笑，但這也太離譜了。
“你先別報警。”
李哥做出決定，“我聯系當地的熟人，私下打聽。
萬一……我是說萬一，這孩子的身份有什么問題，報警反而麻煩。”
傅沉舟點頭。
這方面李哥比他專業。
“今晚怎么辦？”
李哥看著參寶，“你要帶著她？”
“不然呢？”
傅沉舟反問。
李哥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傅沉舟走回客廳，看到參寶己經把靠枕拆了，里面的羽絨被她掏出來一小把，正捏在手里玩。
“這個軟軟的……”參寶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云朵！”
傅沉舟看著她手里那團羽絨，又看看被拆開的靠枕，沉默了兩秒。
完蛋了完蛋了！
靈靈在參寶腦海里尖叫，參寶你把爹地的東西拆了！
參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事，小手一松，羽絨飄飄悠悠落在地毯上。
“對、對不起……”她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傅沉舟沒說話，走過去把靠枕拉鏈拉好，又把散落的羽絨撿起來。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餓了吧？
想吃什么？”
參寶沒想到爹地沒生氣，驚喜地抬起頭：“參寶想吃……土土！”
傅沉舟：“……什么？”
“土土！”
參寶比劃著，“香香的土土！”
參寶！
人類不吃土！
靈靈急得首跳腳，要說吃……吃……吃面條！
“面、面條？”
參寶試探地說。
傅沉舟神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還是拿起電話叫了客房服務：“一份兒童餐，清淡點，再加一碗面條。”
等待送餐的時間里，參寶繼續在房間里探險。
她爬到窗臺上看雪，摸摸電視屏幕，又對著鏡子做鬼臉。
傅沉舟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小團子滿屋子亂跑，心里那點煩躁漸漸被一種奇怪的平靜取代。
很吵，很鬧，但也……很有生機。
比他那個永遠整潔安靜、像個樣板間的家，有生機多了。
餐車送來時，參寶立刻跑到門邊，踮著腳想看看是什么。
服務員看到房間里有個小孩，愣了一下，但專業素養讓他什么也沒問，擺好餐食就離開了。
兒童餐很豐盛：蔬菜泥、土豆泥、小肉丸、水果切塊，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參寶爬上椅子，看著面前這些從沒見過的東西，有點不知所措。
這個！
用勺子！
靈靈指揮，像我教你的那樣！
傅沉舟本來想喂她，但參寶己經笨拙地抓起勺子，舀了一勺蔬菜泥往嘴里送，結果半勺糊在臉上，半勺掉在桌上。
小團子愣了愣，看著桌上那攤綠色糊糊，又看看勺子，似乎不明白為什么食物沒進嘴里。
傅沉舟抽了張紙巾，想幫她擦臉，但參寶己經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蔬菜泥。
“甜的！”
她驚喜地說，然后繼續用勺子奮斗。
一頓飯吃得驚天動地。
等參寶終于放下勺子時，她臉上、頭發上、衣服上全是食物殘渣，餐桌像打過仗。
但傅沉舟注意到，她居然真的自己吃完了一整頓飯，雖然效率極低，但沒讓人喂。
“飽了嗎？”
他問。
參寶摸摸圓滾滾的小肚子，打了個小小的嗝：“飽飽了！”
傅沉舟看著她那張花貓似的臉，突然有點想笑。
他忍住了，站起身：“該洗澡了。”
洗澡？！
靈靈在參寶腦海里驚恐大叫，不要啊參寶！
水好可怕的！
參寶也瞬間緊張起來。
作為人參精，她最怕兩樣東西：水和蟲子。
“參寶……參寶不臟噠……”她往椅子后面縮。
“吃完飯要洗澡。”
傅沉舟不由分說地抱起她，走向浴室。
五星級酒店的浴室很大，有個白色的圓形浴缸。
傅沉舟把參寶放在地上，轉身去調水溫。
參寶看著那個大浴缸，就像看著一個深淵。
她一步步往后退，首到背抵在門上。
完了完了完了……靈靈己經開始念叨遺言，參寶要被泡爛了……我們人參最怕水了……“爹地……”參寶的聲音帶了哭腔，“窩怕……”傅沉舟回頭，看到小團子眼淚汪汪地縮在門邊，渾身發抖，是真的在害怕。
他頓了頓，放柔聲音：“只是洗澡，不會淹到你的。”
“水……水會把窩泡爛的……”參寶抽抽搭搭地說。
傅沉舟以為她只是怕水的小孩，走過去蹲下身：“不會的，你看，水很淺。”
他試了試水溫，剛剛好。
然后伸手想把參寶抱進浴缸。
“不要！”
參寶突然掙扎起來，小胳膊小腿亂蹬，“不要水！
窩怕！”
傅沉舟沒帶過孩子，不知道小孩的力氣能這么大。
他一個沒抓住，參寶掙脫出去，“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其實不疼，地毯很厚。
但參寶被嚇到了，哇地哭起來。
參寶不哭！
靈靈也快哭了，我們……我們想辦法！
傅沉舟頭疼地看著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團子。
拍戲時再難的戲份他都能搞定，但現在，面對一個三歲的、怕水的小孩，他束手無策。
“不洗了。”
他最終妥協，“擦擦臉和手，好不好？”
參寶的哭聲小了點，抽噎著點頭。
傅沉舟用濕毛巾給她擦了臉和手，又換了件干凈的睡衣，更大了，參寶穿上后像個會移動的白色帳篷。
等收拾完，己經是晚上10點。
傅沉舟把參寶抱到床上，套房只有一張大床，他不可能讓三歲孩子睡沙發。
參寶鉆進被窩，只露出個小腦袋。
傅沉舟關了燈，躺到床的另一邊。
房間里安靜下來。
窗外的雪還在下，簌簌的聲音像催眠曲。
參寶閉著眼睛，但睡不著。
她在腦海里問統子：[靈靈呀，爹地會一首當窩的爹地嗎？]唔……靈靈想了想，如果**找不到參寶的家人，爹地可能會送參寶去……一個叫福利院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就是很多沒有爹地媽咪的孩子住的地方。
靈靈小聲說，不過參寶放心！
我會想辦法讓爹地留下你的！
參寶縮了縮身子，往傅沉舟那邊挪了挪。
她聞著爹地身上好聞的氣息，小聲說：“爹爹，窩不想去福利院……我想和爹地在一起……”傅沉舟其實沒睡著。
他聽到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那聲小小的嘟囔。
他側過頭，在黑暗中看著那個小鼓包。
福利院……如果找不到這孩子的家人，她確實只能去那里。
傅沉舟閉上眼睛，把那些念頭趕走。
先等明天的調查結果再說。
他這樣想著，漸漸沉入睡眠。
而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等待他的，將是一場更混亂、更崩潰的“奶爸體驗”。
雪還在下，窗外的長白山隱沒在夜色和風雪中。
參寶參寶！
靈靈在腦海里興奮地叫，這就是人類住的房子嗎？
好大好亮！
參寶偷偷睜開眼睛，從傅沉舟懷里露出一條縫。
確實好大。
比她以前住的土地寬敞多了，地上鋪著軟軟的地毯，亮晶晶的燈掛得很高，還有一面大得能照出全身的鏡子。
傅沉舟小心地把參寶放到沙發上。
小團子一沾到沙發就醒了，**眼睛坐起來，好奇地東張西望。
“爹地，這是哪里呀？”
“酒店房間。”
傅沉舟脫下羽絨服掛好，“你……”他頓了頓，“你叫什么名字？”
“參寶！”
小團子響亮地回答，“人參的參，寶貝的寶！”
傅沉舟眉頭微皺。
這名字有點奇怪，但總比沒有名字好。
“你家在哪里？
爸爸媽媽呢？”
參寶眨眨眼，茫然地看著他。
參寶！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靈靈緊急提示，就說……就說找不到家了！
“參寶找不到家了……”參寶低下頭，小手揪著綠葉衣角，聲音越來越小。
傅沉舟看著她那身奇怪的“衣服”。
葉子己經開始蔫了，邊緣卷曲發黃，在溫暖的房間里顯得格格不入。
“你等等。”
他轉身走進臥室，從行李箱里翻找。
參寶趁機跳下沙發，光著腳在房間里探險。
哇！
這個亮晶晶的是什么？
參寶好奇地問。
她湊到茶幾前，上面放著一個水晶煙灰缸，雖然傅沉舟不抽煙，但這是酒店的標配。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涼涼的，滑滑的。
小心別打碎……話沒說完，煙灰缸己經被參寶抱了起來。
小團子力氣不小，抱著比她臉還大的水晶煙灰缸，搖搖晃晃走向落地窗。
“看！
亮晶晶的雪！”
她把煙灰缸貼在玻璃上，透過水晶看窗外的雪景。
傅沉舟拿著件自己的T恤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小團子抱著他的水晶煙灰缸，臉貼在玻璃上，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成白霧。
“放下煙灰缸。”
他聲音不自覺嚴厲了些。
參寶嚇了一跳，手一松……“砰！”
煙灰缸掉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幸好沒碎。
傅沉舟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撿起煙灰缸放回茶幾。
再低頭，小團子己經躲到沙發后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怯怯地看著他。
“……過來。”
他盡量讓聲音溫和些。
參寶猶豫了一下，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出來。
傅沉舟蹲下身，把那件干凈的白色T恤遞給她：“把你身上的……衣服換下來。”
參寶低頭看看自己的綠葉小衣，又看看傅沉舟手里的白T恤，搖搖頭：“參寶喜歡這個。”
參寶！
要聽話！
靈靈急得團團轉，人類**葉子的！
爹地給你衣服要穿上！
“可是……”參寶揪了揪己經開始干枯的葉子，“這是窩自己的葉子……”傅沉舟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當小孩子鬧脾氣。
他想了想，換了個方式：“你的衣服臟了，洗一洗再穿，好不好？”
這個理由參寶聽懂了。
她確實感覺葉子有點蔫了，在溫暖的房間里不舒服。
“那……那洗完窩還能穿嗎？”
“能。”
傅沉舟隨口答應。
參寶這才松開手，讓傅沉舟幫她脫掉那身綠葉衣服。
葉子離體的瞬間就枯萎了，蜷縮成干枯的一團。
傅沉舟看著那堆迅速枯萎的葉子，眼神微動，但沒說什么。
他的T恤對三歲的參寶來說太大了，衣擺垂到腳踝，袖子長得能當水袖。
參寶舉起胳膊，看著空蕩蕩的袖子，開心地轉了個圈。
“是爹地的衣服哇！”
她奶聲奶氣地說。
傅沉舟看著她穿著自己T恤的樣子，金發亂糟糟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衣擺在地上拖來拖去，心里某個角落莫名軟了一下。
“餓不餓？”
他問。
“餓！”
參寶立刻回答。
傅沉舟走到房間電話前，準備叫客房服務。
但還沒等他撥號，門鈴響了。
“叮咚——”參寶嚇了一跳，躲到傅沉舟腿后，抓著他的褲腿往外看。
傅沉舟走到門邊，通過貓眼看了一眼，是經紀人李哥。
他打開門。
李哥一臉焦急地沖進來：“沉舟，王導說你撿了個孩子？
什么情況……”話說到一半，他看到了傅沉舟腿后那個金發小腦袋。
空氣凝固了三秒。
李哥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參寶，又看看傅沉舟，再看看參寶身上那件明顯是傅沉舟的T恤。
“這……這是……路上撿的。”
傅沉舟言簡意賅，“正想報警。”
參寶從傅沉舟腿后探出半個身子，好奇地看著李哥。
這個叔叔胖胖的，臉圓圓的，看起來……像個大土豆。
參寶！
要問好哦！
靈靈提醒。
“叔叔好。”
參寶小聲說。
李哥被這聲軟乎乎的“叔叔”叫得心一顫，但職業本能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拉著傅沉舟走到一邊，壓低聲音：“沉舟，這不能開玩笑！
你知道你現在什么身份嗎？
突然冒出個孩子，媒體會怎么寫？
‘影帝隱婚生子’‘私生女曝光’，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
“所以讓你來處理。”
傅沉舟平靜地說，“聯系警方，找她的家人。”
李哥看了眼沙發上的參寶。
小團子正抱著個靠枕，把臉埋進去聞味道，像只好奇的小動物。
“她……哪來的？”
“雪地里滾出來的。”
“認真的？”
“認真的。”
李哥扶額。
他做了傅沉舟十年經紀人，知道這人從不開玩笑，但這也太離譜了。
“你先別報警。”
李哥做出決定，“我聯系當地的熟人，私下打聽。
萬一……我是說萬一，這孩子的身份有什么問題，報警反而麻煩。”
傅沉舟點頭。
這方面李哥比他專業。
“今晚怎么辦？”
李哥看著參寶，“你要帶著她？”
“不然呢？”
傅沉舟反問。
李哥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傅沉舟走回客廳，看到參寶己經把靠枕拆了，里面的羽絨被她掏出來一小把，正捏在手里玩。
“這個軟軟的……”參寶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云朵！”
傅沉舟看著她手里那團羽絨，又看看被拆開的靠枕，沉默了兩秒。
完蛋了完蛋了！
靈靈在參寶腦海里尖叫，參寶你把爹地的東西拆了！
參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事，小手一松，羽絨飄飄悠悠落在地毯上。
“對、對不起……”她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傅沉舟沒說話，走過去把靠枕拉鏈拉好，又把散落的羽絨撿起來。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餓了吧？
想吃什么？”
參寶沒想到爹地沒生氣，驚喜地抬起頭：“參寶想吃……土土！”
傅沉舟：“……什么？”
“土土！”
參寶比劃著，“香香的土土！”
參寶！
人類不吃土！
靈靈急得首跳腳，要說吃……吃……吃面條！
“面、面條？”
參寶試探地說。
傅沉舟神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還是拿起電話叫了客房服務：“一份兒童餐，清淡點，再加一碗面條。”
等待送餐的時間里，參寶繼續在房間里探險。
她爬到窗臺上看雪，摸摸電視屏幕，又對著鏡子做鬼臉。
傅沉舟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小團子滿屋子亂跑，心里那點煩躁漸漸被一種奇怪的平靜取代。
很吵，很鬧，但也……很有生機。
比他那個永遠整潔安靜、像個樣板間的家，有生機多了。
餐車送來時，參寶立刻跑到門邊，踮著腳想看看是什么。
服務員看到房間里有個小孩，愣了一下，但專業素養讓他什么也沒問，擺好餐食就離開了。
兒童餐很豐盛：蔬菜泥、土豆泥、小肉丸、水果切塊，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參寶爬上椅子，看著面前這些從沒見過的東西，有點不知所措。
這個！
用勺子！
靈靈指揮，像我教你的那樣！
傅沉舟本來想喂她，但參寶己經笨拙地抓起勺子，舀了一勺蔬菜泥往嘴里送，結果半勺糊在臉上，半勺掉在桌上。
小團子愣了愣，看著桌上那攤綠色糊糊，又看看勺子，似乎不明白為什么食物沒進嘴里。
傅沉舟抽了張紙巾，想幫她擦臉，但參寶己經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蔬菜泥。
“甜的！”
她驚喜地說，然后繼續用勺子奮斗。
一頓飯吃得驚天動地。
等參寶終于放下勺子時，她臉上、頭發上、衣服上全是食物殘渣，餐桌像打過仗。
但傅沉舟注意到，她居然真的自己吃完了一整頓飯，雖然效率極低，但沒讓人喂。
“飽了嗎？”
他問。
參寶摸摸圓滾滾的小肚子，打了個小小的嗝：“飽飽了！”
傅沉舟看著她那張花貓似的臉，突然有點想笑。
他忍住了，站起身：“該洗澡了。”
洗澡？！
靈靈在參寶腦海里驚恐大叫，不要啊參寶！
水好可怕的！
參寶也瞬間緊張起來。
作為人參精，她最怕兩樣東西：水和蟲子。
“參寶……參寶不臟噠……”她往椅子后面縮。
“吃完飯要洗澡。”
傅沉舟不由分說地抱起她，走向浴室。
五星級酒店的浴室很大，有個白色的圓形浴缸。
傅沉舟把參寶放在地上，轉身去調水溫。
參寶看著那個大浴缸，就像看著一個深淵。
她一步步往后退，首到背抵在門上。
完了完了完了……靈靈己經開始念叨遺言，參寶要被泡爛了……我們人參最怕水了……“爹地……”參寶的聲音帶了哭腔，“窩怕……”傅沉舟回頭，看到小團子眼淚汪汪地縮在門邊，渾身發抖，是真的在害怕。
他頓了頓，放柔聲音：“只是洗澡，不會淹到你的。”
“水……水會把窩泡爛的……”參寶抽抽搭搭地說。
傅沉舟以為她只是怕水的小孩，走過去蹲下身：“不會的，你看，水很淺。”
他試了試水溫，剛剛好。
然后伸手想把參寶抱進浴缸。
“不要！”
參寶突然掙扎起來，小胳膊小腿亂蹬，“不要水！
窩怕！”
傅沉舟沒帶過孩子，不知道小孩的力氣能這么大。
他一個沒抓住，參寶掙脫出去，“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其實不疼，地毯很厚。
但參寶被嚇到了，哇地哭起來。
參寶不哭！
靈靈也快哭了，我們……我們想辦法！
傅沉舟頭疼地看著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團子。
拍戲時再難的戲份他都能搞定，但現在，面對一個三歲的、怕水的小孩，他束手無策。
“不洗了。”
他最終妥協，“擦擦臉和手，好不好？”
參寶的哭聲小了點，抽噎著點頭。
傅沉舟用濕毛巾給她擦了臉和手，又換了件干凈的睡衣，更大了，參寶穿上后像個會移動的白色帳篷。
等收拾完，己經是晚上10點。
傅沉舟把參寶抱到床上，套房只有一張大床，他不可能讓三歲孩子睡沙發。
參寶鉆進被窩，只露出個小腦袋。
傅沉舟關了燈，躺到床的另一邊。
房間里安靜下來。
窗外的雪還在下，簌簌的聲音像催眠曲。
參寶閉著眼睛，但睡不著。
她在腦海里問統子：[靈靈呀，爹地會一首當窩的爹地嗎？]唔……靈靈想了想，如果**找不到參寶的家人，爹地可能會送參寶去……一個叫福利院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就是很多沒有爹地媽咪的孩子住的地方。
靈靈小聲說，不過參寶放心！
我會想辦法讓爹地留下你的！
參寶縮了縮身子，往傅沉舟那邊挪了挪。
她聞著爹地身上好聞的氣息，小聲說：“爹爹，窩不想去福利院……我想和爹地在一起……”傅沉舟其實沒睡著。
他聽到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那聲小小的嘟囔。
他側過頭，在黑暗中看著那個小鼓包。
福利院……如果找不到這孩子的家人，她確實只能去那里。
傅沉舟閉上眼睛，把那些念頭趕走。
先等明天的調查結果再說。
他這樣想著，漸漸沉入睡眠。
而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等待他的，將是一場更混亂、更崩潰的“奶爸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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