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每日天不亮起來，燒水、掃院子、漿洗衣裳，做到天黑透了才能歇下。

她做得沉默，做得安靜，像一株生在墻角的草，沒人留意，也沒人過問。

只是夜里睡不著的時候，她會想起很多事。

想起父親教她寫字，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寫“清白”二字。想起母親給她梳頭，梳子從發頂慢慢梳下來，溫溫軟軟的，像春天的風。想起弟弟還那么小，繞著她腿邊跑，姐姐、姐姐地叫。

那些事，都過去了。

她把自己埋進被子里，眼淚流出來，又自己吞回去。

臘月二十三，小年。

府里上下都忙著祭灶，蘇棉被指使去前院送炭。炭筐沉，她拎著走了一路，手被勒得通紅。

走到正院門口，里面忽然傳出一陣吵鬧聲。

“沈徹！你敢動我爹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

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蘇棉腳步頓住，下意識往旁邊閃了閃。

“周小姐。”副官的聲音，客客氣氣的，“督軍正在議事，您不能進去。”

“滾開！我找沈徹算賬——他憑什么把我爹抓起來？我爹犯了什么王法？沈徹，你給我出來！”

蘇棉站在廊柱后面，隔著影影綽綽的窗紙，看見一個穿紅襖的姑娘被兩個副官攔住，又踢又打，頭發都散亂了。

門忽然開了。

沈徹站在門口，披著一件玄色大氅，眉眼冷得像淬過冰的刀。

“周小姐。”

他開口，聲音不重，卻讓那姑娘一下子住了嘴。

“你爹私通北伐軍，證據確鑿。本帥念在舊日交情，留他一條命，已經是網開一面。”

“你胡說！”那姑娘漲紅了臉，“我爹沒有！是你、是你為了吞我家的礦——”

沈徹抬了抬下巴。

副官上前，一把捂住那姑**嘴，托著就往外走。那姑娘掙扎著，眼淚流了滿臉，眼神里恨意幾乎要燒起來。

沈徹看著她被拖遠，轉過身，正要進門，忽然頓住。

他看見了廊柱后面的蘇棉。

蘇棉低下頭，放下炭筐，跪了下去。

沈徹沒說話，只是走過來，靴尖停在她面前。

“聽見了？”

“回督軍，奴婢什么都沒聽見。”

沈徹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