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十一點，盛世影視公司的編劇部依然燈火通明。

燕子盯著電腦屏幕上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劇本，忍不住扶額嘆氣。

她今年二十五歲，在這家二流影視公司當了三年編劇助理，從滿懷憧憬到如今麻木不仁，只用了不到兩年時間。

屏幕上是她改了五遍的劇本，標題叫《再愛一次》，講的是霸道總裁和失憶灰姑**狗血愛情。

光是"失憶"這個梗，她就被要求改了十幾種寫法。

"燕子！

你這寫的什么玩意兒？

"導演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渣導演張凱拿著劇本摔在她桌上，"女主角失憶梗都能寫崩？

我看你才是失憶了吧！

腦洞呢？

你的腦洞呢？

我看你根本就沒腦子！

"燕子深吸一口氣，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張導，這己經是第五版了，您每次要求都不一樣——""那是因為你寫得不行！

"張凱打斷她，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指著她的鼻子，"你看看隔壁李雪寫的本子，人家那才叫有靈氣！

你呢？

三年了還是個助理，一點長進都沒有！

"燕子咬了咬牙。

李雪，公司新來的編劇，**深厚，據說是某個投資方老總的侄女。

她寫的劇本其實漏洞百出，但架不住張凱天天捧著。

"明天上午之前必須改好，改不好你就別干了！

"張凱踩著皮鞋揚長而去，臨走前還不忘補一句，"哦對了，這次要是通過不了，你這個月獎金也別想要了。

"咣當——門被重重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燕子一個人，還有空調的嗡鳴聲和鍵盤偶爾的敲擊聲。

她癱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些狗血橋段：失憶、車禍、白血病、霸道總裁、灰姑娘……這都什么年代了還在用爛大街的套路？

可偏偏市場就吃這一套，投資方就要這一套。

燕子突然想起大學時期，室友曾經問過她一個問題。

那是畢業前夕，宿舍西個姐妹聚在一起暢想未來。

室友小雅問："我問燕子你為啥要當編??？

"當時她怎么回答的來著？

哦，對了——"燕子說，現言腦洞好賺錢。

"結果呢？

三年過去，別說賺錢了，連個署名權都沒混到。

每次劇本通過，署名都是張凱的，她連個"編劇助理"的名字都上不了。

工資月薪八千，在北京這種地方，活得像條狗。

燕子苦笑著保存文檔，關上電腦。

算了，回家躺平，明天再說。

反正以張導那德性，就算她寫出花來，他也能挑出一堆毛病。

更何況，她己經在心里盤算著辭職的事了。

這種地方，待著還有什么意義？

收拾好東西，燕子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待了三年的辦公室。

曾經以為這里是夢想起飛的地方，現在看來，不過是個消磨熱情的牢籠。

走出公司大樓，深秋的夜風吹得燕子打了個寒顫。

北京十一月的夜晚，冷得像刀子。

她裹緊外套，一邊走向地鐵站，一邊在心里盤算著這個月的生活費。

房租三千，合租的那種，還是在五環外。

水電兩百。

吃飯一千五，己經是省到極致了。

通勤費三百。

偶爾買個衣服化妝品，再加上人情往來……**，又得吃泡面過活了。

燕子越算越憋屈。

當初豪情萬丈來北京闖蕩，說要寫出最好的劇本，說要成為頂級編劇。

結果呢？

三年時間，她連個像樣的作品都沒有。

"也許真的該回老家了。

"她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喧鬧聲。

燕子抬頭一看，十字路口那邊圍了一圈人，似乎出了什么事。

她本來不想湊熱鬧，但地鐵站就在路口那邊，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讓一讓，讓一讓！

"有人在喊。

燕子擠進人群，看到路中間停著一輛貨車，車頭冒著煙，司機正在和**說著什么。

"剎車失靈了！

我真的控制不?。?br>
"司機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

**正在勘察現場，示意圍觀群眾散開："都別圍著了，有危險！

快走快走！

"燕子松了口氣，準備繞道走。

就在她低頭看手機地圖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小心——""貨車又動了！

""快跑?。?br>
"燕子猛地抬頭，只看見那輛貨車不知為何又啟動了，正朝著她的方向沖來。

車燈的強光讓她睜不開眼，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在原地。

時間仿佛靜止了。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腎上腺素在血**奔涌，卻無法讓身體做出任何反應。

完了。

這是燕子腦海中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

然后——轟！

劇烈的撞擊。

天旋地轉。

在意識徹底模糊之前，燕子看到了一道詭異的藍光。

那道光像是從虛空中裂開的縫隙，散發著讓人心悸卻又莫名吸引的光芒，就懸浮在她眼前。

那道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檢測到宿主靈魂波動符合條件……""腦洞指數：SSS級……""情緒共鳴度：89%……""正在綁定腦內須彌系統……"模糊的機械音在耳邊回蕩，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燕子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綁定進度：10%……30%……50%……"藍光越來越刺眼，燕子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力量拉扯，拉向一個未知的空間。

"70%……90%……""100%。

綁定完成。

""歡迎來到腦內須彌。

""宿主燕子，你的***，即將開啟。

"隨后，一切陷入黑暗。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圍觀群眾的驚呼聲，還有**的對講機聲音。

但這一切都離燕子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首到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