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只有媽媽好」，是景點紀念品那種土氣的款。
她用了十年。杯沿磕掉了一小塊瓷，她拿創可貼粘上的，照樣用。
我把枕頭翻過來，拿出那本存折和紙條。
這回我看得更仔細了。
第一筆存入的那個月——她給我打電話說家里緊張的那個月——存折顯示余額是五百。
也就是說，她專門開了一個新戶頭，專門為我弟存錢。
從我十八歲那年開始。
我想找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會不會還有一本？我的那份？
我掀了床墊，翻了衣柜頂，連床底那個積了十年灰的鞋盒都倒出來抖了抖。
沒有。就這一本。
我坐回床邊，捏著那張紙條。
媽，你怕的是什么？
怕我傷心？怕我鬧？還是怕我不肯繼續當那個什么都好說的姐姐？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這二十年里，每次我媽在電話里說「知予啊，你弟不爭氣，你多幫幫他」的時候，她的枕頭下面，壓著四十三萬。
我以前覺得幫弟弟是應該的，因為媽說了，一家人就要互相幫襯。
可現在這個「應該」變了味。
她不是讓我幫弟弟。她是安排我幫弟弟。
很早很早，早到我還沒畢業、還在食堂刷盤子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
我靠在床頭，聽到隔壁房間我爸的咳嗽聲。
他知不知道？
他應該知道。這種事瞞得了我，瞞不了一起生活了四十年的人。
但他從來沒說過。
我把存折和紙條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包里。
這是一個決定。
不是沖動。我花了一整個晚上才做的決定。
我不會現在就攤牌。
不是因為我慫。是因為我想看清楚一件事：
「媽不在了，這個家里的人，會怎么對我。」
如果他們還是把我當姐姐，當家人，我可以把這本存折當作媽**秘密，帶進土里，誰也不說。
但如果他們還是把我當那個「應該的」——
那這本存折，就是他們自己選的結局。
4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買早餐。回來的時候在門口碰到陳知遠。
他從酒店那邊走過來，手里拎著一袋包子，大概是趙萍讓他出來買的。
看到我，他笑了一下：「姐，你起這么早？」
然后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了，媽那屋的東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