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的江市殯儀館，第三焚尸爐間。
陳默俯身，指尖輕柔地撫過溺水孩童冰冷的臉頰。
“三號爐的‘貪婪之罪’審判完畢。”
同事老張的聲音在陰影里低響。
陳默點頭，用沾著特制藥水的手指，在孩童額頭畫下看不見的安魂符。
一張皺巴巴的蠟畫從孩子口袋滑落——畫上的父親，臉被涂成了黑色。
他默默收起畫，在磨損的記賬本上添了一行：“今日省午餐費15元，累計可兌凈魂符×3”。
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亮起，同學聚會的邀請刺眼地閃爍。
地點，正是那座七星酒店。
陳默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
那里地下深處，他三年前親手埋下的封印，正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1
江市殯儀館的第三焚尸爐間，燈光總是比其他地方更冷一些。
陳默的指尖拂過孩子冰涼的眼瞼，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晨露。
“三號爐的‘貪婪之罪’，審判完畢了。”
老張的聲音從爐子旁的陰影里傳來，悶悶的。
陳默沒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他蘸了蘸手邊特制的藥水，在孩童蒼白的額頭上，畫下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紋路。
安魂符最后一筆落下，孩子緊蹙的眉頭似乎松開了些。
“可憐。”
老張嘆了口氣，腳步聲挪向爐子控制臺。
陳默沒接話。
他從孩子濕透的衣袋邊，撿起一張被水泡得發(fā)軟的紙。
是蠟筆畫。
畫上有三個歪歪扭扭的人，太陽涂得鮮紅。
可那個應(yīng)該是父親的人，整張臉都被黑色的蠟筆用力地涂滿了，糊成一團墨跡。
他盯著那團黑色，看了好幾秒。
然后，他小心地把畫撫平，夾進自己隨身帶著的舊記賬本里。
本子的邊角磨得起了毛。
他翻到最新一頁，用鉛筆寫下：“無名童，午餐費，省15元。累計可兌‘凈魂符’×3。”
筆尖劃過紙張，沙沙地響。
爐子那邊傳來低沉的嗡鳴，不是火焰燃燒的聲音，倒像某種古老的誦經(jīng)，帶著金屬的回音。
老張在陰影里嘀咕：“這貪吃蛇，魂渣還挺多。”
陳默合上本子。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帆布工具包的帶子，包邊浸著洗不掉的暗紅，像銹，又不像。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