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叫林念，思念的念。”
那一年我十歲。
我知道我是替代品。她失去女兒太痛苦了，需要一個人來填補那個空位。孤兒院那么多孩子，她偏偏選中我，因為我和晚晚長得像。
眼角那顆痣，位置一模一樣。
我接受了這個設定，安安靜靜地當著影子。她給我什么我就吃什么，讓我叫姐姐我就叫，讓我別進那個房間我就絕不靠近半步。
反正我本來就是孤兒，早就習慣了被人挑挑揀揀。
可是現在，她失憶了。她忘記晚晚已經死了，忘記我只是收養的，她把我當成了她女兒。
當成那個她真正愛著的人。
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她開始每天給我發微信。早上問吃沒吃早飯，中午問功課累不累，晚上問幾點到家，路上注意安全。
我以前從來沒收到過她的消息。
在過去的三年里，她跟我說的最多的話是：“林念，碗洗了林念，作業寫完了沒林念，別吵，你姐姐在學習”。
姐姐。
那個活在照片里的姐姐。
照片貼滿了她的房間。晚晚三個月，晚晚一歲，晚晚五歲抱著洋娃娃，晚晚十歲穿著新裙子。全是她。
我的照片，一張都沒有。
出院那天，我扶著她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她瞇了瞇眼睛，然后突然拉住我的手。
“晚晚，”她說，“媽媽帶你去個地方。”
我下意識想抽回手，但她攥得很緊。
“去……去哪？”
“游樂園。”她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彎成好看的弧度，“你小時候最喜歡去游樂園了，每次都賴著不肯走。媽媽那時候工作忙，總說下次下次，結果一拖就是這么多年……”
她的聲音低下去，眼眶有點紅。
“這次一定去，”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媽媽補償你。”
我看著她花白的頭發，看著她因為生病瘦削下去的臉頰，看著她眼里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以前的她，看我的時候總是淡淡的，客氣又疏離，像看一個寄住的陌生人。偶爾目光落在我臉上，也會很快移開，好像多看一眼就會想起什么不該想起的事。
但現在，她在看著我。
真正地看著我。
“好。”我聽見自己說。
她笑了。那個笑容，比病房里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