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遺體即將火化，請親屬最后告別。”

他猛地抬頭：“火化？”
“是的，這是逝者本人的意愿。”

“不行。”他說，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不能火化。”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先生，”工作人員尷尬地解釋，“這是沈小姐生前簽的同意書……”

“我說不行！”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然后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走到靈柩前，伸出手，想掀開那層玻璃罩。

“先生！使不得！”
工作人員趕緊攔住他。
蘇晴月尖叫起來：“承曄！你瘋了嗎！”

他沒有瘋。
他只是掀開了那層布。
然后他看見了我。

我看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看見他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三年來，我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震驚，不可置信，還有……恐懼。

“沈昭寧……”他低聲說，像怕吵醒我，“起來。”

我沒有動。
“起來。”他又說，聲音大了一些，“我讓你起來，聽見沒有。”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蘇晴月臉色鐵青，轉身就走。

“傅先生，”年長一些的工作人員上前，輕聲說，“請您節哀。沈小姐……已經走了三天了。”

三天。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扎進他胸口。
他猛地轉頭，盯著那個人：“你說什么？三天？”

“是的……沈小姐的死亡時間是臘月二十三下午三點二十分……”

臘月二十三。
小年。
我給他打電話的那天。

他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樣。
那天下午三點二十分，他在做什么？
他在……和蘇晴月吃晚飯，不，不對，三點二十分，他還在辦公室，他打了三個電話，她沒接，他以為她在鬧脾氣，他以為……

他以為。
他什么都是以為了。

“她……”他開口，聲音抖得厲害，“她怎么死的？”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紙：“這是死亡證明。胃癌晚期，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末期……”

胃癌。
晚期。
發現的時候。

他低頭看那張紙，上面的字一個一個跳進眼里：
確診日期：臘月二十。
臘月二十。
三天前，她來公司找他，臉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