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陌生的天花板...或者說，根本沒有天花板

一種尖銳的、仿佛指甲刮擦黑板般的耳鳴將林辰從深沉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來。

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痛，像是有人用鈍器狠狠敲擊過他的太陽穴，一陣陣的眩暈和惡心感不斷上涌。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期望看到的是自己那熟悉的小公寓天花板上那盞因為接觸不良偶爾會閃爍的吸頂燈。

然而，沒有天花板。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比詭異的、仿佛被血浸透后又凝固了的暗紅色天穹。

巨大的、濃稠的云團如同緩慢旋轉(zhuǎn)的污濁漩渦，低低地壓下來，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不祥之光。

那不是他認(rèn)知中的任何自然光線，既非晨曦，也非夕陽，而是一種…病態(tài)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發(fā)炎潰爛的色澤。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沙啞，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試圖坐起身，卻發(fā)現(xiàn)渾身肌肉酸痛無比，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冰冷的觸感從身下傳來。

他低頭看去，自己正躺在一片焦黑、布滿碎礫和硬化泥塊的土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復(fù)合氣味——濃重的鐵銹味、某種有機物腐爛的甜膩惡臭，還有一種…像是電路板燒焦后又淋了雨的古怪味道，強烈地刺激著他的鼻腔。

他環(huán)顧西周，心臟猛地一沉。

這里絕不是他下班回家路上那條熟悉的小吃街。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文明毀滅后的殘骸。

扭曲斷裂的高速公路橋像巨獸的骸骨般橫亙在遠(yuǎn)處，無數(shù)車輛銹蝕的殘骸堆積在其下，形成一座座金屬墳冢。

更遠(yuǎn)處，是坍塌的建筑群，鋼筋混凝土結(jié)構(gòu)如同被巨力揉碎后隨意丟棄，只剩下嶙峋的骨架指向猩紅的天幕。

一些建筑的外墻上覆蓋著某種暗紫色的、仿佛擁有生命的苔蘚或菌斑，正隨著光線變化微微蠕動。

荒涼，死寂，破敗。

卻又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令人極度不安的惡意。

“夢…一定是噩夢…”林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傳來，打破了這微弱的希望。

觸感太真實了，空氣中的惡臭太真實了，身下碎石的硌痛感也太真實了。

他掙扎著完全站起身，雙腿有些發(fā)軟。

他下意識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還在。

他急忙掏出來，按下電源鍵。

屏幕亮了，但沒有任何信號標(biāo)志。

時間顯示著一串亂碼，桌面**被不斷閃爍的、雪花般的靜電干擾紋路所覆蓋，偶爾能模糊地看到他自己設(shè)置的家庭合照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更多的噪點吞沒。

聽筒里傳來細(xì)微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刺啦聲，仿佛在試圖接收某個早己不存在的頻率。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一點點侵蝕他的理智。

他是誰？

他是林辰，一個普通的社畜，昨天還在為項目的deadline焦頭爛額，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這個像是被核爆洗禮過又扔進地獄濾鏡里的鬼地方？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用他所熟知的歷史知識來分析眼前的一切。

那些建筑殘骸的風(fēng)格，明顯是現(xiàn)代文明，甚至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品牌logo，但它們的破敗程度，仿佛經(jīng)歷了數(shù)百甚至上千年的時光侵蝕。

這種矛盾的景象讓他頭腦發(fā)暈。

那紅色的天空更是完全無法用他所知的任何地理或氣象學(xué)知識來解釋。

邏輯的鏈條在此斷裂。

認(rèn)知的世界觀在眼前這片猩紅的廢墟面前，開始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一種冰冷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終于穿透了最初的懵懂和僥幸，牢牢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里…到底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