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那時我們初相見章

封越第一次見到封瀾時，正蜷縮在封家老宅后巷的垃圾桶旁。

那年他十歲，剛從混亂的福利院逃出來，餓得發昏，被幾個混混堵著打，是放學回家的封瀾舉著書包沖過來，像只炸毛的小獅子喊“我爸是封正廷”，硬生生把人嚇跑。

她把他帶回家，不顧管家的反對，塞給他熱粥和干凈衣服，睜著亮閃閃的眼睛說：“你跟我爸求情，留下來吧，封家很大的。”

封越就真的留下了。

他沉默寡言，卻有著驚人的天賦，看賬本過目不忘，替老爺子處理棘手的生意**時，總能用最簡潔的方式首擊要害。

三年后，封正廷拍著他的肩，在家族宴上說：“這是我封正廷的兒子。”

那一刻，封越看向角落里沖他笑的封瀾，第一次覺得這棟冰冷的宅子有了溫度。

可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

封瀾十九歲那年，帶回了那個姓紀的男人，眼里的光比當年救他時更盛。

家族反對聲浪滔天，她卻鐵了心要走，收拾行李的夜里，封越敲開她的門，把一沓皺巴巴卻碼得整齊的錢塞進她手里——那是他攢了半年的獎金。

“別委屈自己。”

他聲音發緊，“有事……找我。”

封瀾哭了，卻還是搖著頭走了。

這一走，就是十年。

再傳來消息時，是醫院的**通知。

封越趕到時，她只剩最后一口氣，攥著他的手腕，氣若游絲地說：“阿越，幫我……照顧禾禾……她才十歲……”紀禾是被護士牽過來的。

小姑娘穿著不合身的白裙子，頭發亂糟糟的，懷里抱著張被淚水泡得發皺的照片，看見封越時，像受驚的幼貓般猛地往后縮。

封瀾的手從他腕上滑落的瞬間，護士把紀禾往他面前推了推：“這是孩子媽媽托付的人。”

海風從醫院走廊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咸澀的涼意。

封越看著眼前這個和封瀾有幾分相似，卻滿眼戒備的小女孩，想起多年前那個舉著書包保護他的少女。

他彎腰，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低啞：“跟我走。”

紀禾瑟縮著身子，小手緊緊抓著照片，眼神中滿是抗拒和害怕。

封越伸出手，盡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輕柔些，“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可紀禾還是躲開了他的觸碰。

封越無奈，只能站起身，輕聲對護士說：“我會負責照顧她。”

護士點點頭，把紀禾的小包袱遞給封越。

回到封家老宅，紀禾像只小刺猬，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警惕。

封越安排好她的房間，讓人準備了可口的飯菜，可紀禾只是坐在角落里，抱著照片不肯吃東西。

封越坐在一旁，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媽希望你能好好的。”

紀禾的身子微微一顫，眼眶又紅了起來。

封越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夜深了，紀禾終于在疲憊和困意中睡去。

封越輕輕為她蓋好被子，看著她皺著的眉頭，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