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守村人陳**------------------------------------------，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泥土味，夾雜著淡淡的香灰和血腥氣，吸進肺里，冷得人骨頭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手里的紙人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紙人的眼睛是用黑墨點的，卻像活了一樣，直勾勾地看著我。，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剛想開口問她是誰，小女孩突然轉身，蹦蹦跳跳地往村子里跑，紅裙子在陰暗的村子里，像一團沾了血的火。，沒有留下腳印。，快步跟著她走進村子。，聽不到雞叫狗吠，聽不到人聲，家家戶戶的門都關著，窗戶上糊著發黃的窗紙，窗紙后面，總有一雙雙眼睛在偷偷盯著我。，畫著紅色的符文，和我桃木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樣，有的符文已經褪色，有的還很新鮮，像是剛畫上去的。，我看到一個瘸腿的老頭，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里拿著一根煙桿，卻沒有點火，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眼窩凹陷，臉上布滿皺紋，像老樹皮，一條腿細得像柴火，靠在樹根上。。，守村人是天生的癡傻或殘缺，能通陰陽，見鬼神，是村子的守護神，也被村子的詛咒束縛，一輩子不能離開。“大爺，請問……”我走上前，剛想打聽爹的消息，老頭突然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窩對著我，手里的煙桿“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桃木牌……林家的人……”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驚恐，“你是林老太的孫子？你回來干什么？找死嗎！”：“您認識我奶奶？認識我爹嗎？我爹叫林建軍，二十年前失蹤了，我來找他。林建軍……”老頭渾身一顫，嘴里反復念著這個名字，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冰涼刺骨，像死人的手，“跟我走！別在村口待著，石敢當鎮不住了，今晚紙人要回魂！”
他不由分說，拽著我往村子中間的一間破屋走。
破屋沒有門，只有一塊破布簾，屋里黑漆漆的，彌漫著一股霉味，墻上掛著很多桃木劍、黃符、八卦鏡，地上堆著一堆香灰和骨頭。
“我叫陳**，在這村里待了六十年。”陳**松開我的手，摸索著坐在板凳上，“***是村里唯一逃出去的人，你爹……是上一任祭山的人。”
“祭山？”我心里一緊，“什么祭山？我爹是被你們害死的？”
“害死？”陳**冷笑一聲，空洞的眼窩里流出兩行渾濁的淚，“陰山村的人，從生下來就注定要死，要么祭山，要么被山精吃了，要么被鬼換了命，沒有一個能善終！”
他告訴我，陰山村建在百年亂葬崗上，背靠的陰脈山是一條死龍陰脈，百年前，村里的祖先得罪了山精，又挖了亂葬崗建村，引來了無數冤魂**，從此下了詛咒：每二十年，必須選一個青壯年男子，祭獻給山精和陰魂，否則全村人都要被索命。
我爹林建軍，就是二十年前被選中的祭山人，祭山之后，就再也沒回來，有人說他被山精吃了，有人說他被埋在了祖墳山，還有人說，他變成了陰山村的守魂鬼，永遠困在了這里。
而我奶奶，當年為了保住林家的根，抱著剛出生的我爹（后來我才知道，奶奶當年抱走的是我爹的雙胞胎弟弟，也就是我親爺爺，輩分繞得我頭皮發麻），冒著被陰兵追殺的危險，逃出了陰山村，隱姓埋名過了一輩子。
“現在二十年又到了，陰婆又要選祭山人了。”陳**的聲音壓低，帶著恐懼，“你帶著林家的桃木牌回來，就是陰婆要找的人，你是下一任祭山的！”
我渾身發冷，攥緊了手里的桃木牌：“我不信什么詛咒，我要找我爹，我要破了這個詛咒！”
“破詛咒？”陳**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百年了，多少人想破詛咒，都死了！死得慘啊！有的被紙人啃得只剩骨頭，有的被井里的鬼拖下去溺死，有的被陰兵勾走了魂，變成了行尸走肉！”
他剛說完，屋外突然傳來“啪嗒”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窗欞。
屋里沒有窗，只有一個破洞，洞外一片漆黑。
“誰？”我大喊一聲。
沒有回應。
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發抖，一把捂住我的嘴，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說：
別出聲！是紙人！王嬸的紙人來找替身了！
話音剛落，破洞外，一張慘白的紙臉，緩緩探了進來。
紙人的眼睛是黑墨畫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手里拿著一根紅繩，紅繩上系著一縷黑色的頭發。
那是我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