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開始清理自己在周家別墅的痕跡。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

我曾為了討好周衍，親手在花園里種滿了***生前最愛的滿天星。

為了讓他有家的歸屬感，我還去陶藝館捏了整整一個月，燒出了一對情侶水杯。

現在，我把那些滿天星連根拔起，扔進了垃圾桶。

那對情侶水杯，也被我隨手丟進了廢棄的紙箱。

周衍晚上回來時，看到了空蕩蕩的衣帽間。

皺了皺眉，解領帶的手頓住了。

“東西呢？”

我正在收拾最后幾本書，頭也沒抬，淡淡回了一句：“舊了，占地方，扔了。”

周衍走到我身邊，仔細端詳著我的神色。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紅著眼眶質問。

他似乎松了一口氣，以為我終于不再爭風吃醋，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

隨后，他拿出一張黑卡遞到我面前。

“**，你能想通最好。

你想要什么，自己拿卡去買。”

“笙笙今天情緒又不太好，我今晚去陪她，你早點休息。”

我沒有伸手接。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周衍沒當回事，隨手把卡擱在桌上，轉身朝門外走去。

畢竟我以前總是那么聽話。

但我其實從未花過他的錢。

唯一刷過的一次，是為了給他買生日禮物。

收銀員把小票遞給我簽字時，我握著筆，手足無措地愣了很久。

最后，我在那張薄薄的購物小票上，滿懷隱秘的歡喜，簽下了他的名字。

對于從小不被愛的我來說，那一刻的感覺太奇妙了。

就好像簽下那個名字，我就真的有了家，真的成了被他護在身后的周**。

可現在看著桌上那張卡，我只覺得當年那個自己，真是可憐又可笑。

看著周衍離開的背影，我在心里輕輕說了一句：“再見。”

第二天一早，我獨自去了醫院。

徐教授看著我的各項檢查報告，眉頭擰緊。

“**，你的排異反應已經到了臨界值。”

“如果不立刻進行二次心臟移植，你最多……只能活三個月。”

我安靜地聽著，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一下。

“有合適的供體嗎？”

徐教授嘆息著搖了搖頭：“國內目前根本沒有合適的供體，而且你也耗不起這個時間了。”

他猶豫了很久，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國外有一個極高風險的新型生物心臟臨床實驗項目。

目前還在二期階段，死亡率極高。”

“但如果你愿意作為志愿者去搏一把，無論生死，所有的費用由科研機構承擔。”

“這是你目前，唯一活下去的可能。”

我看著那份協議。

腦海里閃過的，是周衍看方笙時溫柔的眼神，是他拿走我救命藥時冷漠的臉。

我拿起筆，沒有一絲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