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我的直播間永遠只有九個觀眾。
我對著空氣推銷十九塊九的紙骨灰盒，彈幕一片死寂。
同行罵我是行業之恥，富豪之子把黑狗血潑在我臉上。
他們逼我跪著擦地，全場哄笑。
直到我的直播間突然入侵了行業大會的巨幕——
那九個沉默的ID瞬間亮起金色認證：
孟婆湯業集團
、十殿閻羅辦公號……
第一條彈幕緩緩飄過：“判官大人，需要調陰兵嗎？”
我手里被撕碎的紙盒，自己折成了一艘發光的船。
VIP席上的地產大亨突然癱軟，對著我瘋狂磕頭。
“爺爺……爺爺托夢說的引渡船，真的存在！”
我擦掉嘴角滲出的金色血跡，嘆了口氣。
送走三千具“遺體”后，我的客戶們，好像要來給我撐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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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城市沉入霓虹的底部。
我的“渡魂喪葬用品店”直播間準時開播。
鏡頭對準桌上那個孤零零的紙骨灰盒。
“今晚還是老款，環保可降解，十九塊九包郵。”
我的聲音在狹小的出租屋里回蕩，有點干澀。
窗外是別的直播間震耳的音樂和笑聲。
我這里，只有頭頂那盞接觸不良的燈泡，滋滋響。
屏幕右下角的在線人數，穩穩地掛著：9。
九個模糊的ID，像隔著一層濃霧，永遠看不清。
彈幕欄是空的。
三小時零互動，是這里的常態。
“材料是加厚的，印有往生咒文，對……對逝者也算一份心意。”
我對著空氣，繼續講解。
舌頭有點打結。
三天后就是殯葬行業創新大會。
我收到了通知，郵件措辭禮貌而冰冷：“請陳渡先生展示行業最基礎、最貼近民眾的服務內容。”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們需要一個小丑，來襯托那些動輒百萬的“元宇宙數字陵園”和“星際葬儀服務”。
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小丑。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鎖屏上彈出一條新短信。
號碼沒存，但內容刻薄得熟悉：“廢物，大會上給你準備了大驚喜，記得穿你那身地攤貨來。——趙天豪”
永生集團總裁的獨子。
我放下手機，沒回。
回什么呢？
爭論只會換來更惡毒的嘲弄。
我伸手去整理旁邊一堆樣品，動作有些急。
胳膊肘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