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沒有覺得這份工作特別有意義？”
陳燼側了側臉，避開直射的鏡頭光。
“麻煩讓讓。”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砂紙磨過似的啞，“你擋著我光了。”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
直播助理在旁邊使眼色。互動不夠，效果出不來。
“師傅別這么冷漠呀。”她站起身，語氣里摻進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我們也是想讓大家了解你們的不容易。你看你手這么臟，要不要我們贊助點手套和消毒液？”
陳燼終于停下手。
他慢慢直起腰，從懷里掏出那個小小的棕色藥瓶。
塑料瓶身，標簽磨損得有些模糊。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舊表——表盤布滿劃痕，金屬是種暗淡的銀色。
快十點了。
午休時得趕去醫(yī)院，小禾在等。
“哎，你手里拿的什么？”林薇薇眼睛尖，鏡頭立刻追了過來，“藥？你生病了？”
“不是我的。”陳燼想把藥瓶揣回去。
“等等！”林薇薇突然提高音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家人們看！這種三無產品的藥瓶，連個正規(guī)標簽都沒有！師傅，這藥哪來的？能吃嗎？”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漂亮，掐進陳燼沾滿油污的皮膚里。
“還給我。”陳燼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是為你好！”林薇薇轉向鏡頭，表情痛心疾首，“底層勞動者缺乏安全意識，亂用藥吃壞身體的事情太多了！大家一定要引以為戒，藥品必須通過正規(guī)渠道——”
陳燼抽手。
動作不大，但很堅決。
林薇薇沒料到這看似麻木的工人敢反抗，手一滑，藥瓶脫手飛出。
棕色的塑料小瓶在空中劃了道弧線。
“啪！”
它掉在潮濕的水泥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一灘烏黑的積水邊。
時間好像慢了一拍。
陳燼盯著那瓶子。
林薇薇也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你看你，亂動什么？好好說話不行嗎？”
她穿著高跟鞋的腳，無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
鞋跟。
就踩在那小小的藥瓶上。
輕微的、清脆的碎裂聲。
塑料瓶身癟了下去，裂開。
幾顆白色的藥丸從裂縫里擠出來，滾進旁邊污濁的水溝，瞬間被黑水吞沒。
陳燼的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他眼底深處，似乎有某種藍色的東西，像數(shù)據(j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