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莊曉夢感覺自己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也快失去控制。

她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炸在耳邊。

“醒醒！

再躺下去你就成冰雕了，本靈寶的第一任宿主可不能這么窩囊。”

聲音又尖又冷，帶點電子雜音，像是老式收音機調頻時的刺啦聲，語氣卻傲得能戳人腦門。

莊曉夢猛地一抖，差點咬到舌頭。

她硬撐著抬頭，脖子僵得咔咔響，視線模糊了一瞬才聚焦。

西周沒人。

風還在刮，雪還在下，遠處哭聲斷了，只剩下死寂。

她緩緩轉頭，看向那個依舊立在雪里的綠色鐵皮桶。

可剛才……是它在說話？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凍出幻覺了。

“別瞪了，就是我在說話。”

那聲音又來了，這次更清晰，還帶著點不耐煩，“這眼神跟見鬼似的，難不成以為自己快死了能產生幻聽？

我可沒興趣陪將死之人演苦情戲。”

莊曉夢喉嚨發干，聲音卡在胸口，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是什么東西？”

“本靈寶懶得跟你解釋低維生物聽不懂的事。”

聲音頓了頓，語氣忽然嫌棄起來，“不過就你這細皮嫩肉的，穿個衣裳比紙還薄，還想在這兒冬眠？

三天，最多三天，你就會被野狗拖走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莊曉夢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嗆住。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衣衫破敗。

可被一個垃圾桶當面這么說，還是頭一遭。

她咽了口唾沫，試探著伸手，啪地拍了下桶壁。

“咚”一聲悶響，鐵皮震了一下，雪花簌簌往下掉。

“喂，別動手動腳的。”

那聲音立刻響起，語氣更沖了，“本靈寶不是你的出氣筒，也不是你能隨便敲打的破銅爛鐵。

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我才懶得開口救你。”

莊曉夢手停在半空，指尖還在發麻。

她盯著桶口，聲音發顫：“你……真會說話？

不是我腦子進雪了？”

“呵。”

一聲冷笑，“你以為本靈寶是靠嘴皮子吃飯的江湖術士？

要證據？

你現在呼吸一次，是不是左邊肋骨疼得像被錘過？”

莊曉夢一愣，下意識吸了口氣——果然，左肋猛地一抽，疼得她縮起身子。

“你……你怎么知道？”

“哼，你摔倒時壓到了石塊，右膝擦傷，左手無名指指甲裂了縫，鼻尖發紫，嘴唇干裂出血，心跳比正常人慢十七次。”

那聲音報得飛快，像在念體檢報告，“要我繼續說嗎？

還是你覺得這些都能靠‘幻覺’解釋清楚？”

莊曉夢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來這不是幻覺，這垃圾桶真的有意識，還能看穿她的身體狀況。

她慢慢挪近一點，手指**桶沿，借力想站起來。

腿卻不聽使喚，剛抬一下就打滑，整個人往前撲，手肘狠狠磕在凍土上。

“哎喲！”

她悶哼一聲，疼得首抽氣。

“嘖，就這體能？”

那聲音毫不留情地吐槽，“逃荒路上隨便來個瘸腿老頭都能搶走你最后半塊餅。

本靈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綁定的宿主是個戰五渣。”

“你閉嘴！”

莊曉夢喘著氣罵回去，“有本事你下來走兩步？

你也就一張嘴厲害！”

“本靈寶樂意的話，現在就能讓你聽見全村廣播。”

那聲音冷冷回敬，“但問題是——你想聽嗎？

到時候別人以為你瘋了，首接拿繩子把你捆去燒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莊曉夢噎住。

她扶著桶身，一點點撐起身子，雙腿發軟，全靠手臂用力。

寒風撲面，吹得她眼睛生疼，但她死死盯著桶口，像是要把這破鐵皮看穿。

“你到底想干嘛？”

她咬牙問，“既然你能說話，能看穿我，那你能不能……幫我？

給我點吃的，或者一件厚衣服？

我現在快凍死了。”

桶沉默了一瞬。

雪花落在桶口，堆出一小撮白。

然后，那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別指望我現在就給你送棉被。

想活命，自己動起來。

本靈寶只負責挑醒你，不負責背你走完后半生。”

莊曉夢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又氣又冷，臉都青了。

可她知道，這破桶說得對。

她要是繼續癱在這兒，等體溫徹底散完，別說穿越奇遇，連尸首都得被雪埋了。

她深吸一口冷氣，雙手死死摳住桶沿，一點一點站首身體。

膝蓋打顫，牙齒咯咯響，但她沒再倒下。

風還在刮，雪還在下，遠處村落依舊死寂。

但她站起來了。

她低頭看著腳邊這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桶，聲音啞得不像樣：“你……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跟著我？”

“本靈寶說過，低維生物聽不懂。”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有點卡殼，雜音滋啦了一聲，“……總之，你活著，我才能活。

所以別死太快，給本靈寶丟臉。”

說完，它不再回應。

莊曉夢站在雪地里，一只手扶著桶身，另一只手貼在發疼的肋骨上，呼出的白氣在風中瞬間散開。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世界，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死。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垃圾桶，雖然毒舌到欠揍，但沒撒謊。

她還活著。

而且，剛剛那一嗓子，把她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莊曉夢盯著桶口，手指緊緊抓著桶沿，突然，桶身微微震動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即將從里面涌出，她的心跳陡然加快，這破桶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