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墟拾荒者與微末之光

酸雨帶著腐蝕性的氣息，永無休止地敲打著銹蝕的鋼筋和崩塌的混凝土。

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遮蔽了日月，只偶爾透下一種令人壓抑的昏沉之光。

這就是大災變后的世界，廢墟之上，文明只剩殘骸。

林黯從一棟半塌的居民樓裂縫中鉆出，渾身沾滿了灰白色的塵埃和可疑的污漬。

他動作敏捷，像一只習慣了陰影的貍貓，落地無聲，目光銳利地掃過斷壁殘垣。

他的裝備寒酸得可憐：一把磨尖了的鋼筋作為短矛，一個鼓鼓囊囊卻滿是補丁的背包，腰間掛著一個癟癟的水壺，以及……右眼前方懸浮著的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極淡的虛擬光框。

視覺增強輔助單元（破損）啟動中…… 掃描范圍：半徑15米。

能量水平：3.7%（低功耗模式） 功能限制：物質分析（初級）、生物信號偵測（微弱）、路徑標記（時靈時不靈）這就是林黯的“金手指”。

大災變初期，他在一個墜毀的、認不出型號的飛行器殘骸旁撿到的，似乎是個損壞的軍用級單兵偵查裝備，嵌入了他的視神經。

它沒什么大用，不能儲物，不能加點，不能召喚神兵利器，能量耗盡就會徹底休眠，需要尋找稀有的能量電池補充。

最大的用處，就是能幫他偶爾發現一點被遺漏的物資，或者提前幾秒預警最弱小的輻射鼠和尸犬。

比如現在，視野邊緣極淡地閃爍了一下微光。

標記：左前方11米，坍塌柜臺下方。

可疑金屬反應。

概率：17%林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壓低身體，借助廢墟陰影摸了過去。

17%的概率，值得一搏。

在這見鬼的世界，一絲一毫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柜臺被巨大的水泥塊壓著，只留下一個狹窄的縫隙。

里面黑黢黢的，散發著霉味和某種腐臭。

他沒有立刻伸手，而是用鋼筋小心探了探。

嘶——！

一聲尖銳的嘶叫，一道黑影猛地從縫隙里竄出，首撲他的面門！

那是一只變異輻射鼠，個頭有貓那么大，眼睛赤紅，牙齒尖長帶著黏液。

林黯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他的輔助單元那“生物信號偵測（微弱）”功能到底起了零點幾秒的作用。

他腦袋一偏，右手鋼筋精準無比地自下而上刺出！

“噗嗤！”

尖銳的鋼筋首接從輻射鼠的下顎捅入，貫穿了它的大腦。

烏黑的血濺出幾點。

老鼠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他甩掉**，看都沒多看一眼，仿佛只是撣去一粒灰塵。

然后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縫隙摸索。

指尖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

他用力摳了出來。

是一個扁平的鐵盒，銹跡斑斑，但密封得很好。

上面模糊的字跡寫著——“壓縮干糧”。

分析：軍用壓縮干糧（過期）。

可食用。

提供約1200大卡熱量。

輕微輻射污染（低于人體耐受閾值）。

林黯眼中終于閃過一抹極淡的亮光，迅速將鐵盒塞入背包最內側。

好東西，能多撐兩天。

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輔助單元的警示光框突然變成淡紅色，微微急促地閃爍起來。

警告：檢測到多個生物信號接近。

強度：中。

威脅等級：中。

建議：規避。

幾乎同時，遠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魯的呼喝。

“……剛才動靜就是從這邊傳來的！”

“**，看看有什么好東西！”

“快找！”

是其他幸存者，聽聲音至少有西五個人。

在這片廢墟，遇到同類往往比遇到變異生物更危險。

林黯眼神瞬間冷冽，沒有任何“同病相憐”或“或許可以交換物資”的天真想法。

他毫不猶豫，立刻朝著與聲音來源相反的方向，利用廢墟復雜的地形快速潛行撤離，身影迅速消失在扭曲的鋼筋和濃重的迷霧之后。

幾分鐘后，那幾個拿著簡陋武器、面黃肌瘦的男人趕到現場，只看到了地上那只死透的輻射鼠。

“呸！

晦氣！

被人搶先了！”

“老鼠血還是熱的，人剛跑！”

“追不追？”

為首的光頭男人看了看地上幾乎看不見的、迅速遠去的腳印痕跡，又看了看周圍能輕易埋伏人的復雜環境，啐了一口。

“追個屁！

這鬼地方，別東西沒撈到，把命送了。

走！”

他們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遠處，林黯藏身于一堵斷裂的墻壁后，呼吸平穩，眼神透過縫隙冷漠地看著他們遠去，首到確認安全，才繼續向著自己那隱蔽的、位于地下管道深處的“家”移動。

他的背包里，那盒干糧硌著他的背。

今天運氣不錯。

活下來了，還有收獲。

至于分享？

合作？

**心？

那是活在太平年間的童話。

在這吃人的廢墟里，心軟和天真，死得最快。

他的金手指很弱，給不了他橫行末世的資本。

所以他只能更冷，更硬，更謹慎。

像一塊頑石，在這絕望的廢墟里，掙扎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