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阿公摘完槐花，會從樹上跳下來，從不顧自己年紀大了，總會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我的嘴里。瞬間，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從嘴巴甜到心里。我仰起頭，看著阿公被陽光曬得黝黑的臉龐，大聲說：“阿公最好了！”

阿公不說話，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里都盛滿了寵溺。

午后的時光總是悠閑而漫長。阿公坐在槐樹下的青石板上，抽著旱煙，煙袋鍋子冒著裊裊青煙，他看著田里的莊稼，眼神里滿是期許。阿婆則坐在一旁，手里拿著針線，給我縫補衣服，或是納鞋底，針頭線腦在她手中翻飛，溫柔又嫻熟。我靠在阿公的腿上，聽著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聽著小溪流淌的叮咚聲，聽著阿公阿婆輕聲細語的交談，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

夢里，全是潔白的槐花，甜甜的槐花糕，還有阿公阿婆溫暖的笑容。

老槐樹下有一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那是村里人的歇腳點，也是我的小天地。農忙的時候，村里的叔伯嬸子們干完活，都會聚在這里，喝口水，歇口氣，聊聊莊稼，聊聊家常。我總是混在人群里，聽大人們講村里的故事，聽他們說外面的世界，小小的心里，對遠方充滿了好奇，卻又無比貪戀身邊的溫暖。

阿公常常指著老槐樹，對我說：“小滿，你看這棵樹，扎根在土里幾十年，風吹雨打都不倒，做人也得像這槐樹，守著根，守著心，不管走多遠，都不能忘了本。”

那時的我，年紀尚小，聽不懂阿公話里的深意，只是懵懂地點點頭，抱著老槐樹粗糙的樹干，大聲說：“我不離開，我要一直陪著阿公阿婆，陪著老槐樹。”

阿公聽了，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長嘆一口氣，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淡淡的擔憂。

阿婆則會笑著打圓場：“孩子還小，說這些做什么，只要我們小滿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就好。”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老槐樹上，給樹葉鍍上了一層金邊，也把我和阿公阿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三個人的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永遠不會褪色的畫卷。炊煙從家家戶戶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