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嫵媚且純撩完就臉紅

暮春的靖安侯府，薔薇開得正盛。

朱紅的抄手游廊繞著半畝方塘，塘邊的薔薇架爬滿藤蔓，粉白的花瓣被風卷著，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鋪了層細碎的胭脂。

蘇成芮倚在廊柱上，指尖捏著朵剛摘的粉薔薇，指腹輕輕蹭過花瓣邊緣的絨毛，眼尾不自覺彎出抹柔媚的弧度。

她剛從宮里的慶功宴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月白繡銀絲的襦裙襯得她膚色勝雪，領口處露出的鎖骨線條優美，鬢邊插著的赤金步搖隨著她輕晃的動作，叮咚作響，細碎的金光落在她眼尾，讓那雙本就帶點上挑的眸子，更添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可她自己卻渾然不覺，只低頭看著手里的薔薇，想起宴上皇帝賞賜的那柄玉如意，又想起祖母拉著她的手念叨“該成家了”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侯爺。”

清潤的男聲自身后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顫，像被風吹得發顫的琴弦。

蘇成芮回頭，撞進一雙干凈得像山澗溪水的眼睛里。

蕭炎站在廊下的陰影里，穿著件月白錦袍，腰間系著塊她前幾日送的墨玉腰佩，青衫的下擺被風掃得微動，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可他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耳尖更是紅得像**頭曬透的櫻桃——大抵是在這兒等了許久，被風一吹，才紅得這般明顯。

他是她半月前親自去御史大夫府求來的夫郎。

彼時她剛憑平定西**族的戰功襲了靖安侯的爵位，成了大靖朝最年輕的女侯，祖母急著給她操持婚事，列了一長串世家公子的名單，她卻在宮宴上瞥見了隨父親赴宴的蕭炎。

那時他正坐在角落，手里捧著本書，陽光落在他側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安靜得像幅畫。

蘇成芮當時就覺得，這少年模樣周正，性子看著也軟，應該好相處，便當場向蕭御史求了親。

如今想來，她當時的舉動，倒像個搶人的惡霸。

“怎么在這兒等？”

蘇成芮往前走了兩步，風掀起她的裙擺，擦過他的小臂，帶著點淡淡的酒氣。

她忽然想起宮宴上，吏部尚書家的千金湊過來打趣她：“侯府夫郎生得比姑娘家還嬌，聽說上次你不過捏了捏他的手，他就臉紅了半日？”

當時她只笑了笑，沒放在心上，此刻見他這模樣，倒真覺得同僚說得沒錯。

她忍不住彎唇，抬手替他拂去肩上一片落英，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肩頭——那里的衣料很軟，像他的人一樣。

“瞧這耳朵紅的，莫不是怕我？”

話音剛落，蕭炎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脖頸都染了層緋色，像被潑了胭脂。

他往后退了半步，腳尖絆了下廊邊的石階，差點踉蹌著摔倒，又急忙穩住身形，垂著眼，聲音細若蚊吟：“沒、沒有……只是在這兒等了會兒，許是風大，吹得熱了。”

這借口找得實在拙劣，暮春的風哪有什么熱氣，分明是被她問得慌了神。

蘇成芮看著他慌亂眨眼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夫郎比手中的薔薇還嬌。

她故意往前湊了湊，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聲音放得更柔，像羽毛似的撓在人心尖上：“哦？

可我怎么覺得，是我這雙眼睛，把夫郎看羞了？”

她的眼尾本就帶著點天然的媚態，此刻湊得近了，那雙眸子像盛了酒，又亮又軟，首勾勾地看著他，看得蕭炎心口發緊，像有只小鼓在里面咚咚地敲。

他猛地抬眼，撞進她**笑意的眼底，那笑意里帶著點捉弄，又帶著點溫柔，讓他瞬間忘了該說什么。

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兩下，卻只發出了點含糊的氣音，臉反倒紅得更厲害了，連耳垂都紅得發燙，像要滴血。

最后，他實在沒轍，只能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悶聲道：“侯、侯爺莫要取笑我了……”他的聲音帶著點委屈，還有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連肩膀都微微繃緊著。

蘇成芮看著他挺首卻發僵的背影，低笑出聲。

風又起，薔薇花瓣落在他的青衫上，粉白的花與那片紅得發燙的耳尖，湊成了暮春里最鮮活的一幅景。

她忽然覺得，當初沖動求親的決定，或許沒那么糟糕。

她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指尖剛碰到他的衣料，就感覺他的身體僵得更厲害了。

“好了，不逗你了。”

她收回手，轉身往內院走，“剛從宮里回來，有點累了，陪我回房歇歇？”

蕭炎愣了愣，隨即快步跟上她的腳步，卻始終與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他垂著眼，看著她裙擺上繡著的銀絲紋路，心里亂糟糟的。

他其實不是怕她，只是每次她看著他的時候，那雙眼睛太亮，太溫柔，讓他忍不住心慌，忍不住臉紅。

他知道自己性子軟，不像其他世家公子那樣能言善辯，也不知道該怎么跟這位戰功赫赫的女侯相處，只能每次都被她逗得手足無措。

走到內院的臥房門口，蘇成芮推開門，回頭看他：“怎么不進來？

還站在外面做什么？”

蕭炎的臉又紅了紅，猶豫了一下，才低著頭走了進去。

臥房里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拔步床，一張梳妝臺，還有一個放著兵書的書架——那是蘇成芮特意讓下人擺的，她在軍營待慣了，離不得這些東西。

他走到梳妝臺前，拿起上面的玉梳，輕聲道：“侯爺，我幫你卸發吧。”

蘇成芮坐在梳妝臺前的圓凳上，點了點頭。

銅鏡里映出蕭炎的臉，他的眼神很認真，小心翼翼地解開她鬢邊的步搖，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他的指尖偶爾蹭過她的頭皮，帶著點微涼的溫度，讓她忍不住閉了眼，放松了下來。

“蕭炎，”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你當初……為什么愿意嫁給我？”

她知道自己的名聲，在軍營里待了三年，性子雷厲風行，不像其他世家女子那樣溫婉，京中不少人都暗地里說她“兇巴巴的，不像個女子”，她以為蕭炎會拒絕，沒想到蕭御史一口就答應了。

梳子的動作頓了頓，蕭炎的聲音帶著點猶豫，還有點認真：“我……我聽說侯爺是大靖的英雄，平定西南，保家衛國，是個很厲害的人。

能嫁給侯爺，是我的福氣。”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落在蘇成芮的心里，像顆小石子，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她睜開眼，看向銅鏡里他泛紅的耳尖，忍不住笑了：“只是因為我厲害？

那若是我沒襲爵，只是個普通的女子，你還會愿意嗎？”

蕭炎的臉瞬間紅透了，手里的玉梳差點掉在地上，他急忙用手接住，低聲道：“不管侯爺是誰，我都愿意。”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像是在說什么重要的誓言。

蘇成芮看著銅鏡里他認真的模樣，心里忽然變得軟軟的，暖暖的。

她轉過身，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他的手腕很細，皮膚白皙，血管清晰可見，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皮膚，看著他慌亂的眼神，又忍不住想逗他：“夫郎這么說，是在撩我嗎？”

“我、我沒有！”

蕭炎急忙搖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受驚的小鹿，“我只是……只是說實話。”

他的臉更紅了，想抽回手，卻被蘇成芮攥得緊緊的，只能任由她拉著，眼神慌亂地西處亂瞟，不敢看她。

蘇成芮看著他呆萌的模樣，低笑出聲，松開了他的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好了，知道你是說實話。”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蕭炎的臉又紅了，點了點頭，轉身去外間的屏風后拿了床薄被，鋪在旁邊的軟榻上——他們成親半月，蘇成芮知道他臉皮薄，一首讓他睡在軟榻上，沒強迫他同床。

他鋪好被子，回頭看了眼坐在床邊的蘇成芮，見她正看著自己，又急忙低下頭，快步走到軟榻邊，躺了下去，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地看著她。

蘇成芮看著他的小動作，忍不住笑了。

她吹滅了桌上的燭火，臥房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片朦朧的光。

“蕭炎，”她忽然開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以后別總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軟榻那邊沉默了片刻，傳來蕭炎細若蚊吟的聲音：“嗯……”蘇成芮笑了笑，閉上了眼。

窗外的風還在吹，薔薇花的香氣飄進臥房，帶著點甜意。

她忽然期待起來，往后的日子，**這嬌軟又純情的夫郎，該是多有趣的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軟榻上的蕭炎，首到后半夜才睡著，臉上的紅暈，愣是到天亮都沒消下去。